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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洛阳酒馆,偶遇苏瑾,一席定君臣

    洛阳城的繁华,藏在朱雀大街的车水马龙里。青石板路被往来车马磨得发亮,两侧酒肆茶坊鳞次栉比,旗幌招展,说书人的醒木声、酒客的谈笑声、小贩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倒比朔京多了几分烟火气。只是这烟火气里,仍藏着几分难掩的窘迫——锦衣华服的权贵子弟纵马而过,街边的流民却蜷缩在墙角,捧着半碗冷粥艰难果腹,一如老翁所言,京城内外,两重天地。

    萧烈一行人寻了家临街的小酒馆,名为“清风楼”,虽不算奢华,却干净敞亮,二楼临窗的位置正能俯瞰街景。他让黑鹰与影卫们散坐楼下,独自上楼点了几碟小菜、一壶洛阳老酒,自斟自饮,目光看似落在街面,实则在暗中打量往来行人,心中思索着如何寻得贤才。

    中州谋士辈出,可大多趋炎附势,要么投在柳乘风门下作威作福,要么隐于市井不愿出仕。他微服而来,无官无爵,仅凭一身布衣,想寻得能运筹帷幄的谋主,谈何容易。

    正沉吟间,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夹杂着掌柜的哀求与男子的朗笑。萧烈挑眉,凭栏望去,只见酒馆门口,一个身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的书生,正与掌柜争执。那书生面如冠玉,眉目清朗,虽衣衫褴褛,却难掩一身书卷气,腰间挂着一支旧毛笔,手中握着一卷残破的《战国策》,此刻正拱手笑道:“掌柜的,某今日囊中羞涩,暂欠这酒钱,待他日功成名就,必十倍奉还,如何?”

    掌柜的满脸苦色,连连摆手:“苏先生,不是小的不近人情,这都欠了三月了,小的这小本生意,实在撑不住啊!您还是另寻别处吧。”

    那被称作苏瑾的书生闻言,也不恼,只是轻叹一声,摇了摇头,转身便要走,眉宇间却藏着一丝难掩的落寞。

    萧烈目光一动。这书生虽落魄,却身姿挺拔,言谈间不卑不亢,绝非寻常酸儒。他见苏瑾转身时,手中《战国策》不慎滑落,书页间夹着一张写满字的麻纸,上面竟是些纵横捭阖的谋略,虽只瞥见几行,却字字珠玑,深得兵法精髓。

    “掌柜的,这位先生的酒钱,算在我账上。”萧烈扬声喊道。

    苏瑾闻声回头,望向二楼临窗的萧烈,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拱手作揖:“多谢公子慷慨,某苏瑾,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在下萧生,北朔来的行商。”萧烈淡淡一笑,抬手相邀,“苏先生既懂谋略,何不楼上一坐,与某共饮一杯?”

    苏瑾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他虽落魄,却眼高于顶,寻常富贵子弟入不了他的眼,可眼前这自称“萧生”的北朔行商,虽身着布衣,却气度不凡,眼神深邃,绝非普通商人。他略一沉吟,便拱手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说罢,拾阶上楼,走到萧烈桌前坐下。萧烈唤来掌柜,添了酒菜,又为苏瑾斟满酒:“苏先生请。”

    苏瑾也不客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抹了抹唇角,笑道:“萧公子虽是北朔人,却比中州的权贵们爽快多了。”

    萧烈闻言,轻笑一声:“先生说笑了。某方才见先生书页间的谋略,字字精到,想来必是有大才之人,为何竟落魄到赊酒度日的地步?”

    提及此事,苏瑾眼中闪过一丝愤懑,却又很快平复,举杯再饮一杯,长叹道:“怀才不遇,报国无门罢了。某自幼苦读,通兵法、晓谋略,一心想为中州尽绵薄之力,可魏帝昏庸,偏听柳乘风奸言,朝堂之上,皆是阿谀奉承之辈,某数次上书献策,要么石沉大海,要么被柳乘风的人拦下,甚至遭人构陷,落得家破人亡,只得隐于市井,苟延残喘。”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的皇宫方向,满是失望:“中州有沈惊鸿这样的良将,却不得重用;有云谦这样的清官,却被贬谪他乡。柳乘风贪赃枉法,欺压百姓,魏帝却视若不见,这样的朝廷,迟早必亡!”

    这番话,字字句句,皆说到了萧烈心坎里。他见苏瑾敢直言中州弊端,毫无避讳,更知其是至情至性之人,且有真才实学,心中已有招揽之意,却并未直言,只是淡淡道:“先生既知中州弊端,可知如今沧澜大势?北朔尚武,南楚富庶,中州居腹地,却内忧外患,三足鼎立之势,又能维持多久?”

    苏瑾闻言,抬眸看向萧烈,眼中闪过一丝探究,随即侃侃而谈:“三足鼎立,看似平衡,实则早已暗流涌动。南楚楚昭帝贪图享乐,虽有水师之利,却无远谋,温羡虽有谋略,却喜用阴谋,难成大事;北朔萧洪虽雄才大略,却已病危,朝局飘摇,然北朔铁骑冠绝大陆,民风剽悍,实为一统沧澜的最大变数;我中州看似占尽地利,却因君昏臣奸,民心尽失,若不改弦更张,必是第一个灭亡的国家!”

    他话锋一转,目光紧紧锁住萧烈:“萧公子身为北朔人,今日问起沧澜大势,绝非仅仅是行商那么简单吧?”

    萧烈心中暗赞,苏瑾果然心思缜密,一眼便看出他的不凡。他也不再隐瞒,端起酒杯,目光坚定:“先生慧眼,某实非寻常行商。某乃北朔临川王萧烈,因朝中内乱,微服游历中州,欲寻贤才,共图大业,一统沧澜,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

    此言一出,苏瑾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震惊,随即仔细打量萧烈,见其虽布衣裹身,却自有一股帝王之气,眉宇间的沉稳与锋芒,绝非寻常皇子可比。他想起近日北朔传来的消息,萧洪病危,萧莽专权,临川王萧烈被贬西陲,如今看来,那不过是掩人耳目之计!

    苏瑾心中翻涌,他一生怀才不遇,所求的不过是一位明主,能让他施展抱负,安邦定国。如今萧烈就在眼前,雄才大略,志在一统,正是他苦苦寻觅的明主!

    他沉吟片刻,忽然抬手一挥,将桌上的酒菜扫落于地。杯盘碎裂之声,在酒馆中格外刺耳,楼下的黑鹰与影卫闻声,瞬间拔刀欲上楼,却被萧烈抬手制止。

    苏瑾目光灼灼地望向萧烈,沉声道:“萧公子既志在一统沧澜,某有三问,若公子能答得某心中满意,某便愿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一生追随,永不背叛!”

    萧烈抬手示意,神色淡然:“先生请讲,某知无不言。”

    “第一问,”苏瑾一字一顿,“一统之后,公子将如何待天下百姓?”

    “轻徭薄赋,与民休息,废除苛政,严惩贪腐,让天下百姓有饭吃、有衣穿,不再受兵祸之苦,不再遭官吏欺压。”萧烈的声音斩钉截铁,目光中满是坚定,“民为水,君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某此生,必以百姓为先。”

    苏瑾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又问:“第二问,一统之后,公子将如何待前朝旧臣?如何待天下贤才?”

    “唯才是举,不问出身,不管是北朔、南楚还是中州旧臣,只要有真才实学,忠心耿耿,便量才任用;若有奸佞之辈,贪赃枉法之徒,无论出身,一律严惩不贷。”萧烈道,“天下贤才,皆是天下之财,某必礼贤下士,广纳贤才,让天下有识之士,皆能施展抱负。”

    “第三问,”苏瑾的目光愈发锐利,“一统之路,必是尸山血海,公子可有决心,不惧艰难,不畏险阻,纵使九死一生,也绝不回头?”

    萧烈猛地站起身,抬手按在腰间的龙吟剑上,目光如炬,望向窗外的万里长空,朗声道:“某萧烈,今日在此立誓,此生必一统沧澜,结束战乱,若违此誓,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誓言铿锵,震彻酒馆。苏瑾看着眼前的萧烈,眼中满是敬佩与折服,他猛地单膝跪地,对着萧烈深深一拜,声音哽咽:“主公在上,属下苏瑾,愿奉主公为主,一生追随,鞍前马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先生请起!”萧烈急忙上前,扶起苏瑾,心中大喜,眼中满是激动,“得先生相助,如鱼得水,如虎添翼,一统沧澜,指日可待!”

    苏瑾起身,对着萧烈再次拱手:“主公,属下有一计,可助主公快速积蓄力量,立足中州,甚至搅动中州朝局,为日后伐魏打下基础。”

    萧烈眼中精光一闪:“先生请讲。”

    苏瑾俯身,凑近萧烈耳边,低声道来。他的声音虽轻,却字字珠玑,每一句话,都藏着惊天谋略。萧烈越听,眼中的喜色越浓,连连点头,对苏瑾更是敬佩不已。

    楼下的黑鹰与影卫见楼上相安无事,皆是放下心来。酒馆中的酒客们见方才的动静,皆是好奇地张望,却见那落魄书生与北朔行商相谈甚欢,眼中满是惺惺相惜,皆是不解。

    唯有清风楼的掌柜,看着地上的碎杯盘,欲哭无泪,却见萧烈抬手扔下一锭银子,朗声道:“掌柜的,这银子,既付酒钱,也赔你的杯盘,多余的,赏你了!”

    掌柜的接过银子,瞬间转悲为喜,连连道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萧烈与苏瑾相谈甚欢,从兵法谋略到天下大势,从民生疾苦到治国之策,句句投机,相见恨晚。

    夕阳西下,余晖洒落在洛阳城的城楼之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萧烈与苏瑾并肩走出清风楼,街上的行人依旧络绎不绝,只是在二人眼中,这洛阳城,已然成为他们一统沧澜的第一块基石。

    苏瑾抬眸望向夕阳,眼中满是憧憬:“主公,属下愿为前驱,先为主公联络中州的贤才义士,瓦解柳乘风的势力,搅乱中州朝局,待主公时机成熟,再挥师南下,一举拿下中州!”

    萧烈拍了拍苏瑾的肩膀,目光坚定:“有劳先生。某与黑鹰等人,便在洛阳暗中相助先生,先生尽管放手去做,若有难处,尽管开口。”

    “属下遵命!”苏瑾拱手应道。

    夕阳下,二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一人雄才大略,志在天下;一人足智多谋,胸有丘壑。他们的相遇,如星火燎原,注定要在沧澜大陆掀起一场惊天巨浪。

    洛阳城的暗流,因这二人的相遇,开始汹涌涌动。而远在北朔的萧莽,还在做着掌控朝局、扶孙登基的美梦,他不会想到,萧烈在中州,已然觅得第一位肱股之臣,一统沧澜的棋局,已然悄然落子。

    下一步,萧烈与苏瑾联手,又将在洛阳掀起怎样的风浪?中州朝堂,又将迎来怎样的动荡?一切的答案,皆藏在这洛阳城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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