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第一个周末,林建国打来电话。
“晚晚,这个周末回来吧,院子里的石榴熟了。”
林晚愣了一下。老宅院子里确实有棵石榴树,她小时候常爬上去摘。后来母亲走了,那棵树就没人管了,她几乎忘了它的存在。
“好。”她说,“明天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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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林晚和江临川到了老宅。
推开门,院子里热闹得很。那棵石榴树长得比记忆里高多了,枝头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子,压得枝条弯下来。林建国站在树下,手里拿着剪刀,正在摘石榴。
沈清音和周明也来了。沈清音蹲在树下捡果子,周明站在梯子上帮忙。
看到林晚,沈清音眼睛一亮。
“姐!快来!今年的石榴特别多!”
林晚走过去,接过一个石榴。红红的,沉沉的,皮上还挂着露水。她掰开一颗,里面的籽粒晶莹剔透,像红宝石一样。
她放进嘴里一颗。甜,带一点点酸,是记忆里的味道。
“好吃吗?”林建国走过来。
林晚点了点头。
“好吃。”
林建国笑了。
“那就多摘点。带回去慢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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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在院子里忙了一上午,摘了满满几篮子石榴。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特有的清爽气息。
林晚坐在树下,看着这一幕。
父亲在整理果子,妹妹在挑挑拣拣,周明在旁边帮忙,江临川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个石榴在吃。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母亲还在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秋天。石榴熟了,母亲会带着她和沈清音一起摘。那时候她还小,够不着,母亲就抱着她,让她亲手摘。
“姐,想什么呢?”沈清音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林晚笑了笑。
“想妈了。”
沈清音愣了一下,然后在她身边坐下。
“我也是。”她说,“每年石榴熟的时候,就想起她。”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石榴。
“她走的时候,我还小。好多事都记不清了。但记得她摘石榴的样子。”
林晚没有说话。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
“姐,”沈清音忽然开口,“你说,她现在在哪儿?”
林晚想了想。
“在看着我们吧。”她说,“看着我们摘石榴,看着我们笑。”
沈清音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红。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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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林建国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肉、清蒸鱼、糖醋排骨,还有一盘凉拌石榴——这是他最近学的,把石榴籽拌进凉菜里,酸酸甜甜的,很开胃。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爸,”沈清音开口,“周明说,想把他妈接来住一阵。”
林建国愣了一下。
“他妈?”
“嗯。”沈清音说,“一个人在老家,年纪大了,我们不放心。”
林建国看向周明。
周明有些紧张。
“伯父,我妈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想接来住一阵。您看……”
林建国笑了。
“接来就接来,问我干什么?这是你们家的事。”
周明松了一口气。
“谢谢伯父。”
林建国摆摆手。
“一家人,别客气。”
林晚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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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林晚和江临川在院子里喝茶。
阳光很好,晒得人懒洋洋的。石榴树在风里轻轻摇晃,叶子已经有些黄了。
“林晚。”江临川忽然开口。
“嗯?”
“周明他妈要来,你怎么想?”
林晚想了想。
“挺好。”她说,“他一个人把周明养大,不容易。现在儿子出息了,该享福了。”
江临川看着她。
“你越来越像你爸了。”
林晚愣了一下。
“像我爸?”
“嗯。”他说,“什么事都往好处想,什么人都往好处看。”
林晚笑了。
“那不是挺好?”
他点了点头。
“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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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林晚和江临川离开老宅。
林建国送到门口,手里提着一篮子石榴。
“带回去慢慢吃。”他说,“吃完了再来摘。”
林晚接过篮子,沉甸甸的。
“爸,下周还来。”
林建国笑了。
“好。我做好吃的等你们。”
车子发动,慢慢驶远。
后视镜里,那个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暮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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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小院,天已经黑了。
林晚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月季。月光照在花瓣上,把它们照得柔和。她手里握着一个石榴,是临走时父亲塞给她的。
她掰开石榴,吃了几颗。
甜,带一点点酸。
是记忆里的味道。
手机响了。是江临川的消息:
「到了。」
她回复:「好。」
几秒后:
「今天开心吗?」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然后她回复:「开心。」
他又问:「下周还去?」
她回复:「嗯。下周还去。」
他回:「好。我陪你。」
她看着那三个字,嘴角微微上扬。
放下手机,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很亮,很圆。
她想起母亲,想起父亲,想起妹妹,想起他。
还有那些石榴树,那些月季,那些平常的日子。
都挺好。
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
她拢了拢外套,转身进屋。
第六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