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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章毒血

    刘建国死讯传来的那个凌晨,林晚正伏在花店的账本上对账。冬夜的寒气从玻璃门的缝隙里钻进来,裹住她的脚踝。她起身去关暖气,手机就在这时候亮了。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南城。她按下接听键,那头的声音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着她的耳膜。

    “林晚,我爸吃了你的药,死了。七天前死的。我今天才从外地赶回来。我看到他最后一面,他的脸是黑的。你们这是什么药?毒药!”

    林晚握着手机,指尖发白。她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说话啊!你不是开发布会吗?不是上电视吗?不是说你妈的花能救人吗?救啊!你倒是救啊!”

    电话挂断了。忙音像一根针,扎进她的耳膜。她站在原地,暖气片发出咝咝的响声,像一条蛇在吐信子。她低下头,看着账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一个也看不清。她抬起手,发现自己的手指在抖,不是怕,是冷。那种冷从骨头里往外冒,裹着厚厚的棉袄也挡不住。

    她没有回拨。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个老人死了,吃了她的药死的。她不知道那个老人得的什么病,不知道他吃了多久,不知道他是在哪家药店买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他死了。

    她合上账本,关了灯,走到门口。门外的路灯昏黄,照在青石板路上,泛着冷光。她站在门口,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街,想起了母亲。母亲死的时候,也是这样冷的天。她躺在病床上,脸是白的,手是白的,嘴唇也是白的。她握着她的手,那双手也是冷的,和现在一样冷。

    她没有哭。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条街,看着那些灯,看着远处那片漆黑的夜空。风吹过来,把门上的风铃吹得叮当响。她拉了拉领口,转身进了屋。

    第二天一早,林晚赶到了公司。姜正已经在会议室里了,面前摊着一沓文件,旁边搁着两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新闻页面还在不断刷新。他抬起头,眼下有很重的青黑色,像是熬了一整夜。

    “刘建国的病历调出来了。”他把一份文件推过来,动作很轻,但纸页滑过桌面时发出的声响,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不是地中海贫血。是急性白血病。我们的药不对症。”

    林晚拿起那份病历,一页一页翻。那些专业术语她看不太懂,但她看得懂最后一行字——死亡原因:急性白血病并发多器官衰竭。不是药物所致。但这句话救不了她。一个老人死了,他儿子需要一个人来恨。

    “他儿子不知道不对症?”她问。

    姜正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知道。主治医生跟他说过,我们的药只对地中海贫血有效。但他没钱治白血病。化疗一次几万块,骨髓移植几十万。我们的药一盒几百块,他想试试。他赌输了。”

    林晚放下病历。“他赌,我们输。”

    姜正没有说话。他转过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今天的新闻。标题一行比一行刺目——“沈慧药物致患者死亡,监管部门介入调查”、“林晚母女的财富,沾满病人鲜血”、“救命花还是索命花?月季基因药物再陷争议”。每一条都配了图。有的配了刘建国生前的照片,一个瘦削的老人,站在一栋旧楼前,笑得很拘谨。有的配了月季园的照片,那些红色的花被P成了黑色,花瓣上滴着血。

    林晚看着那些标题,那些图片,那些数字——阅读量,评论量,转发量。她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沉重的疲倦。像一个人走了很长的路,终于走到了尽头,却发现前面不是终点,是悬崖。

    “查得到谁在背后推动吗?”

    姜正关掉新闻页面,打开另一个窗口。屏幕上是一份IP追踪报告,线条错综复杂,像一团打结的毛线。“所有关键词同步冲上热搜,时间点高度一致,不是自然流量。背后有推手。但IP分散,服务器在境外,查不到源头。”

    林晚看着那团毛线。“顾城。”

    姜正没有否认,也没有确认。“不管是谁,目的是一样的——毁掉沈慧这个品牌。毁掉那些花。”

    林晚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北京的冬天,天灰蒙蒙的,像一块没洗干净的抹布。远处的高楼被雾霾吞掉了上半截,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她想起月季园里的那些花,红的,一片一片,从山脚一直烧到河边。那些花,现在被人泼了脏水,染了黑,滴了血。她不知道它们还能不能红回来。

    下午,林晚去了刘建国家。地址是从病历上找到的,南城老城区,一栋没有电梯的旧楼。她爬上六楼,敲了敲门。没人应。她又敲了一次。门开了,一个年轻***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眼眶红肿,嘴角起了泡。他看到林晚,愣了一下。

    “你是……”

    “林晚。沈慧药物的负责人。”

    他的脸色变了。他伸出手,一把揪住林晚的衣领,把她推到墙上。她的后脑勺撞在门框上,眼前一阵发黑。

    “你还敢来!”

    林晚没有挣扎。她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血丝,有愤怒,有悲伤,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刘先生,对不起。你的父亲,不是我们的药害死的。但他死了,你伤心。我应该来。”

    他的眼泪流下来。他松开手,退后一步,靠在门框上,蹲下来,双手抱住头。他没有哭出声,但肩膀一直在抖。

    “我知道不是你们的药害的。医生跟我说过。可我没钱。我一个月工资三千块,我妈早就没了,就剩我爸。我想救他。你们的药便宜,我想试试。我赌输了。”

    林晚蹲下来,看着他的后脑勺。头发乱糟糟的,有好几根白头发,很细,很刺眼。

    “刘先生,你不恨我吗?”

    他抬起头,满脸泪痕。“恨。恨你为什么不早说清楚。恨你为什么不拦着我。恨你为什么不把药做得更好。恨你……”

    他没有说下去。

    林晚的眼泪涌上来。她没有擦。她让它流。流到嘴角,咸的。

    “你恨得对。”

    她站起身,走了。楼道里很暗,声控灯坏了,她摸着墙往下走。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在丈量什么。走到一楼的时候,她停下来,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手机震了一下。是姜正的消息:“刘建国的事,媒体开始降温了。但还有人在炒。你没事吧?”

    她回复:“没事。”

    她睁开眼,推开门,走进阳光里。冬天的阳光很淡,照在脸上,几乎没有温度。她眯着眼,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没有去理。她想起母亲说过的话——“花开了,日子就好了。”日子美好,但她不能让那些花,被人泼脏水。

    第三百四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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