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里。
听到陈安阳的询问,徐岁岁俏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绞着衣角。
“我……我还没租呢!”
“刚入内门不久,符钱还不充裕……暂时和大家一起住在后山的听竹苑,那里是宗门免费提供给暂时没有洞府的弟子的住处,八个人合住一间精舍,地方还挺宽敞的!”
“免费?合住?”陈安阳又是一怔。
这与他记忆中天灵宗严苛的淘汰制度,大相径庭!
“嗯!”
徐岁岁用力点头:“这是宗门新定的规矩,宗主和各位首座说啦,只要是我天灵宗弟子,入了内门,就有资格留在山中修炼!”
“再也不用担心没洞府就被驱逐了,而且宗门还设立了‘功善堂’,提供无息灵贷呢!”
“像我们这样的新入门内门弟子,最高可以借五万无息符钱,专用于租用洞府或者购买基础修炼资源,等以后做任务赚了符钱再慢慢还就行!”
“无息灵贷……宗门这次,真是下了血本了。”
陈安阳心中感慨万千。
若当年在外门时能有如此待遇,他又何须在那半年里挣扎求生,尝尽苦楚?
思绪回转,想起正事:“师妹,与我一同被救回的陆景师兄,还有潇月白师姐,他们的近况你可知道?”
提到这两人,徐岁岁小脸一肃:“陆景师兄……听说伤势极重,还在丹鼎峰,具体恢复得如何,我也不太清楚。”
“潇大师姐……她回来见过清虚子师祖后,就立刻闭关了,说是要疗伤稳固境界。”
闻言,陈安阳点点头,接着说道:“师妹,一事不烦二主。”
他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储物袋,递向徐岁岁:“劳烦你,替我租一座中品洞府,位置……偏僻安静些为上。”
徐岁岁接过储物袋,神识微微一探,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六万符钱?师兄,租中品洞府只需要五万呀!”
陈安阳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余下的,是师兄感谢你这几日悉心照料的谢礼,务必收下。”
“不行不行!这太多了!”
徐岁岁慌忙摇头,小手想把储物袋推回来。
“照顾师兄是应该的,怎么能收这么多符钱!”
“拿着!”
陈安阳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日后在戒律峰,师兄或许还有诸多事情要麻烦师妹照应,权当是提前支付的酬劳了。”
徐岁岁看着陈安阳认真的眼神,又低头看看沉甸甸的储物袋,小脸上满是纠结。
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用力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收好:“那……那好吧!谢谢师兄!师兄以后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岁岁!”
她眼中闪烁着真诚和小小的雀跃。
“好。”陈安阳颔首。
“师兄放心!我一定给你挑个既安静,灵气又好的中品洞府!”
徐岁岁拍着胸脯保证,笑容灿烂如花,转身就像一只轻快的百灵鸟,带着任务和“巨款”,欢快地跑出了静室。
脚步声远去,静室重归沉寂。
陈安阳收敛心神,缓缓闭上双目,《五行噬灵诀》在残破的经脉中艰难运转。
丹田深处,那象征着五行的光团景象惨淡。
尤其代表金、木、土的三个光点,此刻黯淡无光,几乎彻底熄灭。
显然是因为之前强行承载元婴之力留下的创伤。
唯有水火二系,尚存一丝微弱光芒。
全靠吞噬沈杰水灵根,受过玄水洗礼,还吸收了地火蝰的兽丹,才得以勉强维持。
更让陈安阳在剧痛中感到一丝意外的是,他那饱经摧残的肉身!
《磐石淬体诀》明明已达大成瓶颈,此刻肌体筋骨深处,却隐隐传来一种更加坚韧的感觉。
仿佛是百炼精钢在极致的重压下,非但没有断裂,反而被锤炼出了更深层次的纹路,向着更强大的境界跨入!
“炼体……似乎在破限?”
这念头一闪而过,很快被巨大的无力感淹没。
没有后续功法,没有指引,想要真正的突破,靠自己的摸索,难如登天。
“太虚门曾是正道魁首,有着数千年积累,底蕴深厚!”
“或许……他们的藏经阁会有高阶炼体法门的线索……”
陈安阳正思忖着如何利用身份之便,探寻后续之路时。
“轰!”
如山峦崩塌,深海倒灌般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
结丹后期大圆满!”
陈安阳心脏骤停!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暴露了?”
魔尊元婴动用遁法残留的气息?
赤魔珠的波动?
还是潇月白那边出了纰漏?
无数可怕的念头电闪而过!
天灵宗结丹后期的修士,一共也就八九位,此前是各峰首座,地位仅次于宗主。
能惊动这等人物亲自降临找他一个炼气三重的小弟子,绝无好事!
“硬拼毫无胜算……”陈安阳的心沉到谷底。
魔尊为逃离赵家城已元气大伤,宗门内更有凌云子这位新晋元婴坐镇。
此刻的陈安阳,彻底成了砧板上的鱼肉,甚至连拼死一搏的资格都没有。
念头未落,静室那沉重的灵木房门,仿佛被无形之手拂过,悄无声息地洞开!
一道青灰色的身影,瞬移般出现在玉床前,身形凝实,正是须发微霜,面容清癯,眼神锐利的清虚子!
房门在他身后自行关闭。
嗡!
极其微弱却坚韧无比的无形光罩展开,将整个静室彻底笼罩,内外隔绝,连一丝神识波动都无法逸出。
这不仅是隔绝探查,更像是一座无形的囚笼。
“弟子陈安阳……拜见师祖!”
陈安阳强压翻腾的气血,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凭空而生,将他稳稳按回玉床。
“伤势未愈,虚礼免了!”
清虚子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陈安阳心头微松,看来并非暴露。
但这份平静下蕴含的压力,比直接的质问更令人窒息。
“说说吧!”
清虚子缓缓开口,语调低沉,每一个字都敲打在陈安阳紧绷的神魂上。
“鬼嚎林中,你等究竟遭遇何事。”
“详述每一处细节,不得有丝毫遗漏,半分欺瞒!否则……”
他没有说出后果,但那凌厉的眼神,已说明了一切。
“弟子……不敢!”
陈安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早已在心中推演过无数遍的说辞,用虚弱而带着后怕的语气缓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