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代出门,最方便的方式是火车。
最不方便的方式也是火车。
毕竟只有绿皮慢车,库查查库查查的响个不停,而且每一站都会停。
而且由于某些决策上的失误,八七年的时候还走了一点弯路。
可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不坐火车还不行。
“赵哥,我请假,你再帮我个忙。”
陆卫国说的贼仗义,他没敢打给陆家欢,反而直接打给了赵开山。
“啥玩意?你要去上海,咋的,没有媳妇不行,必须要见媳妇被,要我说你小子,就是管不住下面!”
赵开山听完,半开玩笑的说到。
可陆卫国一听,裤子下面一凉,一股子冷风吹进来。
吓得他差点挂断电话。
“啊?这就生气了,开不起玩笑?我又没说不给你假,你瞅瞅你,你家那边我让赵家欢盯着,
车票也帮你买,绝对的卧铺!这下行了吧,而且。。。我给你个条子,给你算公差,来回车费都给你报销了!”
赵开山见陆卫国半天没说话。
还以为这个改开的大功臣生气了呢。
殊不知他那里敢生气,那是在害怕保不住裤裆里的小老弟。
“谢了赵哥,这次走的着急,你帮我跟家欢说一声,还有老陈那,你帮我盯着点,具体事你问老陈,
那小吕救过我,他家的事我一定要帮。”
陆卫国可不敢亲自给赵家欢请假。
“老陈跟我说了,问过我可以办到哪个程度,我告诉他秉公处理,不过要给最严格的处罚。”
陆卫国闻言就放心了。
后世叫这个自由裁量权,此时却没有这么专业的说道。
只是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问题上,全都睁眼就对了。
要去上海,就要到冰城转车。
第二天一早,那拖拉机就突突突的出发了。
把李光荣老两口送回家。
拖拉机停在院子里。
赵开山安排的司机已经等半天了。
后备箱里面装的满满当当的食物。
还是那句话,穷家富路,不仅要带着钱,还要带着这几天的吃食。
陆卫国本来就扛着两个大麻袋,又看到那装满后备箱的四个编织袋子。
整个人都麻了。
可是!
这都是人家的情谊,当着司机的面你还不好意思不要。
跟老丈人一家告别。
司机开着车,拉着父子去往冰城。
冰城到上海的车这年代就有一趟。
俗称两夜一天。
就是下午四点上车,第二天中午到达济南,第三天早上七八点钟就能达到上海。
而且这个车一周就只有两趟。
两车往返。
如果错过了,就要再等三天。
赵开山一看时间表,直接安排个司机直接送到冰城。
“爸爸爸爸!这就是小轿车呀!坐着真暖和。”
“爸爸,爸爸,妹妹自己在家会不会害怕呀。”
“爸爸你看,那河水咋这么宽!!”
“爸爸!爸爸!!!”
难得的亲自时光。
这陆家承的嘴巴就没有闲着过,
第一次出远门的他,一点都没有害怕,反而越发的兴奋。
这时候没有高速,只有国道。
国道蜿蜒崎岖,每一段都是不同的村落负责,修的水平也不一样。
好在这个司机技术好,跟陆卫国也相识许久。
一路上风驰电掣。
终于在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到了冰城火车站。
下了车,陆卫国父子两人身上挂满了包裹。
陆卫国前后各背了一个麻袋,里面是各种肉食,还有东北独有的果子。
麻袋上缝了两条绳子,跟书包的模样差不多。
接着肩膀上又挂着两个编织袋。
手里还提着一个。
陆家承就更好玩了,后面背着书包,前面挂着三个带有红星的墨绿色单肩包。
手里还拎着他给妈妈做的木雕。
两人这模样,知道的是去看上大学的妻子母亲。
不知道的就跟后世的农民工一模一样。
就连冰城车站那些等车排队的行人,都嫌弃的离得远远的。
不是嫌弃拎的东西多。
而是嫌弃两人占的位置太大。
“卫国,等我一下哈,我去取个票,这票可别弄丢了,回来能报销的,
而且赵书记破格给弄的软卧,回来报销的时候就写一句,硬卧卖完了就行。”
有司机就是好。
只要他在一切都能给你安排妥当。
软卧下铺八十块一毛钱。
陆卫国记得很清楚,上辈子他第一次去上海,坐的也是软卧。
不过不是因为他有钱,而是真的买不到票。
做了两夜一天的火车,他一口吃的都没有,就因为钱都买车票了。
可这一世。。。。
陆卫国看着身上挂的大包小裹。
都被自己和儿子的模样气笑了。
“儿子沉不沉,要是沉就分爸爸点。”
两人走进候车室。
去上海的车没有在冰城主站,而是在三棵树站,就是后世的冰城东站。
这时候的东站就是一个小平房。
什么安检之类的,那都是扯淡。
看着陆卫国大包小裹,询问了一句都是啥,也就放行了。
“爸爸,我都快看不到你了,我可不用你帮。”
在车上有多兴奋,如今见了这么多人,陆家承就有多害羞。
还是经历的少。
第一次见这么多人,陆家承一个劲的往陆卫国怀里躲。
这时候的坐火车很简单,什么火车来了。
列车员就拿着大喇叭在候车室里喊。
谁的车谁做,反正火车上有检查车票的。
当然。
那检查也不是很仔细。
不少人一看到检票,就跑到下一个车厢,就这么一个劲的躲。
路程近的,到最后一个车厢也就下车了。
要么就是躲在卫生间里。
或者是车座子下面。
特别是小孩,就算列车员见到也不会说啥。
一趟。
两趟。
三趟。
陆家承一直琛着脖子去看那火车。
等到了他坐的155次列车。
也就站起来寥寥几个人。
“哎呀妈呀,别碰我,你们去那边,这边是卧铺!”
走出候车室的时候,一个穿着牛仔服的女人嫌弃的看着父子俩。
“婶子,我跟爸爸在那边,我们的是软卧。”
陆家承眨着眼睛,可爱且认真的说道。
那女人愣了一下,不过随即反应过来。
“谁是你婶子!!我才二十!!我是你姐!!你回来!你叫谁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