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病房内。
姜姗姗面色苍白虚弱,轻轻将脑袋靠在裴言胸膛。
裴言身体一僵,下意识便要推开她,可目光落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动作终究还是僵住,没有再动。
“言哥……”
姜姗姗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气若游丝,“我头好痛……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我以为回国就安全了,怎么还会遇到这种事……我真的想不通,我只是想跟她道个歉,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话里话外都在刻意往肖谣身上泼脏水,一边低泣,一边偷偷打量着裴言的神色。
见他始终没说话,她心下一沉,索性把话挑明:
“言哥,你能不能帮我问问肖谣,她为什么要把我推下石阶?她是不是想直接杀了我才甘心?”
裴言终于开口,“姗姗,你先别想太多,好好休息。”
姜姗姗没想到他竟然半点给自己出头的意思都没有,又恼怒又委屈:
“早知道她会这么讨厌我,我当初就算死也不会回国投奔你,总好过现在,差点把命都丢在她手上!”
“你想多了。”裴言忽然起身,不着痕迹地挣开她的倚靠,“肖谣不是这种人。”
“你就那么相信她?”姜姗姗再也忍不住,拔高了声音,眼底满是不甘。
裴言黑眸深不见底:“安心休息吧,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的反应,实在是出乎姜姗姗的意料。
她原以为,他不管怎样都会为自己出头,却没想到,他竟毫不犹豫地站在了肖谣那边。
姜姗姗心中顿时有些慌乱,不知是直觉还是错觉,她总觉得,裴言对肖谣的感情绝对不仅仅是报恩那么简单。
她迅速收敛了锋芒,垂下眼睫:“嗯,可能当时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我有些记不清了。”
裴言没打算再深究,转移了话题:“你大哥在监狱里闹着找了我好几次,说有重要的事。想来是放心不下你,等你好点,我们一起去见见他。”
“不行!”
姜姗姗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的惊恐。
她几乎是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猛地抓住了裴言的手臂。
裴言眉梢微抬,语气依旧温和:“为什么?”
姜姗姗这才惊觉自己反应太过激烈,指尖微微发颤,连忙垂下眼,用虚弱掩盖慌乱:
“言哥,之前是我关心则乱了,现在冷静下来仔细想想,我大哥确实做错了事,他该自己承担后果,我不该拿他的事再来麻烦你。”
“他想见你,一定是想求你救他出去。我不想再让你被我们家的事牵连……言哥,你答应我,别去见他,好不好?”
裴言沉默着,没立刻应声。
姜姗姗心头一紧,忽然捂住头,低低呻吟起来:
“啊……言哥,我的头好痛……”
裴言立刻伸手扶她躺下,声音稳而轻:“你先别急,我去叫医生。”
“我不想再给你添麻烦了。”姜姗姗死死抓着他的手臂,眼眶泛红,“你先答应我,别去见他,好不好?”
裴言轻轻点头:“你先别想那么多,我答应你不去。”
医生很快赶到,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各项指标。
“裴总,各项指标都很稳定,姜小姐已经完全脱离危险了。”
可姜姗姗依旧蜷缩在床上,痛苦地低喃,声音虚弱又可怜:
“我好难受……头好痛……”
“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言哥……我真的好痛……你别走,陪着我好不好……”
裴言看向医生,神色微沉:“她这是怎么回事?”
医生冷汗直冒,语气紧张:“裴总,按理说不该这样……可能是脑部还有未查出的问题。”
裴言:“那就继续查。”
他亲自在病床病床前守到深夜,直到姜姗姗呼吸平稳、彻底睡熟,才轻轻起身,无声退出了病房。
陈见在病房外等候,见裴言出来,立刻上前低声汇报了今晚姜正义在餐厅闹事的事。
裴言脸色微变,刚要开口,余光扫过病房门,眸底的烦躁又压了下去。
“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吩咐道:“你替我向监狱申请探监,去见姜正明一面,看看他到底想说什么。”
“是,裴总。”
陈见回想起白天的事情,犹豫了片刻,还是没忍住问:“裴总,您……真的要跟太太离婚?”
他当年和肖谣交谈过,她虽然听力残缺,可谈吐见识却令人耳目一新,自愧不如。
说实话,姜姗姗跟她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人。
见裴言没说话,陈见自知越界,立刻低头道:“抱歉裴总,我不该多问……”
裴言却忽然淡淡开口,语气笃定得带着一点偏执:
“她不会跟我离婚的。”
“这段时间,她的确是受了委屈,是人都有脾气,我能理解。”
“她想闹,也很正常,她要台阶,我给她就是。”
他似是在向陈见解释,又似在喃喃自语。
“我认识肖谣很长时间了,我很了解她,她只是生气,等气消了就好了。”
“总之,她不可能离开我的。”
毕竟,她曾经说过,他就是她的全世界。
陈见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在他印象里,太太并不是会无理取闹的人……
裴言拿出手机,看到王翠梅发来的消息,黑眸骤然一沉。
他当即拨通肖谣的电话。
无人接听。
他脸色越来越冷,固执地一遍又一遍重拨,似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终于,电话被接通了。
肖谣心中装着一件大事,本就辗转难眠,好不容易刚睡着,就被连续的震动吵醒。
在看清来电人后,她更是烦到了极致。
“裴言,你有病吧?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裴言冰冷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
“肖谣,你睡了?”
“都凌晨了,不睡觉还能干什么?你有病就去医院治,给我打电话没用。”
“……”裴言咬牙,“肖谣,你睡在什么地方?你还记得你的家在哪里吗?发地址,我现在过来接你。”
“啪——”
肖谣直接挂断了电话,开了免打扰。
世界终于清净了,可她翻来覆去,却再也睡不着了。
她索性坐起身,在网上搜索全球耳神经重接的手术案例。
成功的几乎少之又少,但也不乏奇迹出现。
一颗心,不受控地陷入了紧张与不安之中。
明天,她能成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