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危成为武者之后,刘常威依旧没有动静,没办法,他只好先把目光转向别的地方:
一本《太平经》为何让二叔一家念念不忘,甚至请出薛家武馆对付自己。又为何整整一年没有动作,偏偏最近又反复前来逼迫?
李言危最近都趴在二叔家的屋顶上偷听。
可一连几天,二叔家的谈话都只是些利用薛家武馆名头巧取豪夺的腌臜事情。
直到第四天夜里,李言危趴在屋顶上,身体有些疲惫。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也许二叔家真的只是贪图秘籍,和他想象中的什么秘密没有关系?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屋里突然传来一句话,让他全身僵住。
“爹,那道长说的是真的吗?我都带人去了两次了,还是没找到秘籍,武馆那边都对我有意见了……”李言德委屈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道士?秘籍?这两个词在一起,让李言危有了不好的联想。他握紧拳头,继续听下去。
“怎么不是真的,那道长一年前就来过了,你能进武馆,不就多亏了前些日子那枚血丹吗?”二婶刻薄的声音传来。
“要我说,当初就应该一不做,二不休,把那小贱种和他娘他妹一起弄死!”
“可是,那血丹我吃下去,也只是达到外门弟子的水平啊,和真正的武者一个天一个地……最近没有长进,武馆都怀疑上我了!”
清河县的武馆,外门弟子不过是学了点拳脚功夫,连血气都没练出来,和真正的武者天差地别。
二叔叹了一口气
“行了,要不是这本秘籍,我又何至于害死我大哥呢……那道长一年前就说秘籍在他家,我原以为能慢慢找,谁知道大哥死了之后,秘籍就找不到了。一个月前道长又来提醒,说那秘籍很重要,我才让言德带人去翻。”
原身的记忆冲进脑海,让李言危的脑海一下子被愤怒的情绪所充斥。
他想起父亲最后一次出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爹这两天挖了很多矿,等爹回来,给你和小鱼买饴糖吃。”
那笑容,他等了整整一年,再也没等到。
饴糖的甜味也从此消失在了兄妹二人的记忆里。
原来,父亲根本不是为了救二叔死的!
原来,自己家凄惨潦倒,都是被人算计好的!
你们,都该死!
他一个没忍住,捏碎了手中的瓦片,翻身下屋。
“谁!?”屋内传来了警惕的低喝声。
李言德手持短剑,推开屋门。
迎接他的,是一道银白的刀光。
“唰!”
一颗还带着愤怒表情的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涌而出淋在门板上,显得狰狞恐怖。
无头尸体向后倒去,李言危冲进屋内,见到二婶似乎要尖叫出声,他一掌拍在对方心脏上,血气震碎心脉的瞬间,那毒妇人惊恐的表情凝固,连尖叫都没来得及出口,就软绵绵地瘫了下去。
一个回身,躲过二叔的棍子,李言危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我问,你答!”
“那道士,哪来的?”
他微微卸了力道,好让眼前的人能说出话来。
“玉……玉泉城。”二叔下意识挤出几个字,随后又突然回过神来,一口唾沫吐向李言危,被他一歪头躲了过去。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更多吗?小贱种,你根本不知道玉泉城是什么。道长说的是真的,那秘籍是好东西,哈哈哈哈……来人啊!”
二叔发疯似地大笑出来。
而李言危听见街坊的骚动声,一用力,将这老畜生的脖子扭断,几个跳跃,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他七转八绕,回到自己家附近,见没有人跟踪,闪身进了屋子,开始平复情绪。
原身的记忆对自己影响太大,居然让自己一下子失控动手……
他有些难受,如果下一次又遇见这种事情,这种冲动无疑会害死自己。
不过杀死二叔一家报仇后,这种冲动似乎减少了不少?就在李言危还在理智分析时,面前的桌子上滴落几滴水珠。
他微微一愣,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只是没发觉罢了。
这还是这具身体十几年来第二次哭得如此失态。原身十六年的记忆中,唯有父亲去世后,他才流了一场眼泪。
李言危心下一软,是啊,虽然自己顶替了原身,可是,他也有原身的所有记忆。
对方的亲人,难道就不是自己的亲人了吗?他没法和对方分割开来。
李言危慢慢地,温柔地擦拭脸上的泪水。
这一刻,两个异世的灵魂仿佛真正融合在了一起。
从此以后,他再分不清哪些情绪是自己的,哪些是原身的。但他知道,这都不重要了——因为这具身体里,只有一个李言危。
他将半个夜晚的时间留给身体哀悼。
直到天色既明,李言危才平复心情,换了一身衣服,洗净钢刀。站在堂前给父亲上了三炷香静静地思考。
玉泉城……
成为刘家客卿之后,他确实得知了不少信息,可这玉泉城,之前似乎听谭成他们说过一嘴,清河县城最强之人才是武师,凡是真正有些本领天赋在身上的,似乎都去了那玉泉城……那道士和他师父又是什么身份?血丹是什么?
看来,自己有必要赶紧提升实力,多打听一些东西了……就在他这么想着,院门突然被敲响。
“清河捕快办案,还请速速开门。”
暴露了?不对,应该只是例行公事。
他等了几秒,缓缓推开院门,面色平静地望向外面的捕快。
”不知捕快清晨至此,有何贵干?”
那捕快见到是刘家客卿亲自开门,不由得放软了语气。
“好叫客卿大人知晓,李言德一家昨晚被强人所害,我等询问街坊,都说没听见什么动静,只好来叨扰客卿大人,李言德平时是否与谁交恶?”
“这还用问?”李言危嗤笑一声。
“周围街坊邻居,哪个他们家没有欺负过?当然不会告诉你什么事情。”
“要说交恶,近期李言德可是打砸了我们家的房子啊……”
那捕快听闻李言危将话头往自己身上引,连忙摇摇头。
“小的没有怀疑您,只是那李言德毕竟是武馆弟子,惨死家中……”
“是没有怀疑,还是不敢怀疑?”李言危的面色一下子冷下来,往前一步,走出院门。
“你莫要拿武馆压我!要是他们怀疑,尽管来找我!”
“小人不敢!那李言德一家平时欺男霸女,定是某位路过的正义侠客出手铲除奸恶!小人这就离去。”那捕快吓得面色煞白,给案子定了性,就要离去。
“等等。”李言危叫住捕快,塞给他一串铜钱。
“你叫什么名字?”
捕快接了铜钱,不敢掂量,连忙塞入袖中。
“小人李三虎,多谢客卿大人赏赐,祝客卿大人武道昌隆!”
“这么说,你我从前或许还是本家。”李言危变得和颜悦色。
“倒不是别的事情,只是,那李言德毕竟是我堂弟,若有什么新消息,还望李捕快通知一声。”
“是,客卿大人,小人要是得知最新消息,一定第一时间告知您!”
随后,那捕快又抱了抱拳,连忙离开。
李言危这才回了院内,母亲和妹妹早已被对话声吵醒,站在屋门口望着他。
一家人坐在院内的石桌前聊天,他简单地和母亲妹妹交流了事情经过——当然,是李三虎嘴里的版本。
母亲得知此事后叹了口气,而李小鱼倒是拍手称快。
正当他还要多说些什么,院门突然又被敲响。
是小六,那个带着李言危领月钱的侍从。
时隔十天,刘常威出关了。
李言危动身前往酒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