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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45章 第一批旧家电

    夜校风波过去后的第三天,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潮席卷了整个县城,气温骤降,路边的槐树枯枝在北风中瑟瑟发抖,发出如哨般的尖啸。

    但这股凛冽的寒风,却吹不灭苏平南心头那团越烧越旺的火。

    临近傍晚,赵长海那个一直没动静的联络渠道,终于像沉寂已久的火山口,喷发出了令人振奋的消息。那个穿着旧军大衣、一脸络腮胡的中介老赵,一推开店门,带进来一股子混着烟草味的冷气。他没等苏平南开口,直接把一条皱巴巴的纸条拍在了那张修着半截电路图的木桌上。

    “平南,你那批‘宝贝’到了!省城中转站刚卸的货,说是从沿海那边流进来的旧家电。消息灵通的人都在盯着,你是要的话,今晚就得去,晚了连个螺丝钉都剩不下!”

    苏平南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地扫过纸条上潦草的地址。他一直在等这个机会,等这第一批能让他打开局面、填补县城市场空白的“旧家电”。

    “去,今晚就去。”苏平南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

    然而,摆在面前最现实的问题是——钱。

    要把这批货吃下来,光靠兜里那几张卖收音机攒下的零碎钞票,连塞牙缝都不够。苏平南眉头紧锁,正盘算着是不是该去把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自行车卖了,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头。

    林新月不知何时放下了手里的活计,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手帕包。一层层揭开,里面是这几个月她踩着缝纫机,一针一线绣出来的心血——那是准备用来过年翻修老房的积蓄。

    “拿着。”林新月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些货能修好,就能变现。家里的那台缝纫机还在转,饿不着人。你去把路铺宽了,咱们才有好日子过。”

    苏平南看着妻子那双清澈的眼睛,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酸涩得发紧。他没说废话,重重地点了点头,一把抓过钱和桌上的纸条,转身扎入了风雪之中。

    去省城的夜行班车晃晃悠悠,像一头不堪重负的老牛,喘着粗气在国道上爬行。车厢里挤满了大包小包的返乡民工和挎着篮子做买卖的小商贩,汗臭味、旱烟味和劣质皮革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但苏平南此刻的心思全在那批货上,他缩在车窗角落,借着昏黄的车灯,一遍遍在脑海里复盘着各种型号电视机的通病和维修方案。

    凌晨四点,班车终于抵达了省城中转站。

    这里是省内物资流转的集散地,混乱却充满生机。巨大的探照灯将货场照得如同白昼,到处都是搬运工的号子声和卡车引擎的轰鸣。按照纸条上的指引,苏平南在一个偏僻的仓库角落找到了那批所谓的“旧家电”。

    说是旧家电,其实大多是沿海地区的淘汰货。成色参差不齐,有的外壳磕碰得厉害,有的甚至连显像管都裂了,像堆破铜烂铁一样胡乱码在一起。周围围着几个行家,正摇头晃脑地挑挑拣拣,偶尔有人踢一脚箱子,骂一句“废铁”,便又转身去找下一个目标。

    苏平南没有急着出手,他甚至没有立刻靠近那堆货物。他先是站在一旁,静静地观察了一会儿这批货的包装标识,又抽出手电筒,借着微弱的光束,仔细打量着几台被掀开机壳后盖的电视机内部线路。

    “平南,你看咋样?这批货成色可是一般啊。”老赵冻得缩着脖子,双手插在袖筒里,哈着白气问道。

    “一般?这是金矿。”苏平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看得很准,这批货里虽然有不少外观破败的,但有十几台日本原装的彩电和几台双卡录音机,仅仅是电源部分的电阻烧了,或者是高压包出了问题。对于外行来说,这就是屏显不亮的废铁;但对于掌握了过硬维修技术、脑子里还有着未来二十年电路图储备的苏平南来说,这仅仅是换几个元件、重新焊接一下就能焕发新生的宝贝。

    更重要的是,在场的几个竞争者显然只看外表,被那些磕磕碰碰的箱子吓退了。

    “这几台,那几个录音机,我都要了。”苏平南迅速出手,手指精准地点在几台最不起眼的机箱上。

    老赵愣了一下,随即嘿嘿一笑,显然也没想到苏平南会看上这几台“残次品”,赶忙趁热打铁把价格压了压,催着苏平南交钱提货。

    等到一切手续办完,苏平南看着眼前这一堆花光了他和妻子全部家当换来的机器,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剩下的,才是真正的考验。

    为了省下那笔对他来说堪称巨款的托运费,也为了赶在县城早市前回去,苏平南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自己背回去。

    这是一场意志与体力的极限拉练。

    他找来几根结实的尼龙绳,将两台最重的电视机背在身后,胸前再挂上两台录音机,手里还要提着装满零配件的工具包。这一负重就是上百斤。

    凌晨的省城街头寒风刺骨,苏平南刚走出没二里地,肩膀上就被粗糙的背带勒出了两道深深的血印。尼龙绳子死死地勒进肉里,每走一步,就像是有锯子在来回拉扯。背后的机箱铁皮骨架硬得像石头,随着步伐的颠簸,不断地撞击着他的脊背骨。

    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这背上的不是冷冰冰的机器,是他们一家子在县城扎根的希望,是林新月那双期待的眼睛。

    汗水很快浸透了棉袄,又被寒风一吹,冻得硬邦邦的,贴在身上像是一层冰甲。脚底板开始发烫发麻,每抬起一次腿都需要调动全身的力气。路边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极长,那影子佝偻着,却显得异常庞大,像是一头在荒原上孤独迁徙的孤狼。

    从省城到县城,还有几十里的路,中间还要倒腾两趟车。每一趟上下车,对他来说都是一场生死浩劫。他在人群中挤得面红耳赤,拼命护着身上的机器,生怕被人挤坏了显像管。周围的人投来异样的眼光,有的嫌弃他身上那股汗馊味,有的嘲笑他是个要钱不要命的苦力。

    苏平南充耳不闻。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只剩下脚下的路和心里那团光。

    天色泛白的时候,他终于看见了县城那熟悉的轮廓。

    最后一公里,是进城的土路。因为前夜的冻雨,路面泥泞不堪。苏平南的鞋早已看不清颜色,每一步踩下去都带起一串泥浆。他的双腿已经不住地打摆子,肺部像着了火一样剧痛,干裂的嘴唇渗出血珠,但他死死咬着牙,嘴里发狠地数着步子。

    “还有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当苏平南终于挪到自家那个小院门口时,晨光刚刚破晓,第一缕金色的阳光正好打在斑驳的木门上。

    “新月,”他嗓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却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喊了一声,“货回来了。”

    屋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吱呀”一声开了。

    林新月披着衣服冲了出来,当她看清站在门口的那个“泥人”时,眼泪瞬间夺眶而出。眼前的丈夫,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满脸污渍,肩膀处的棉袄已经被勒破,渗出了暗红的血迹,整个人像是一尊快要倒塌的泥塑。

    但他背上的那些机器,却被擦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泥点子都没沾上。

    苏平南甚至没有力气去解开身上的绳子,他只是咧开嘴,给了妻子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里的疲惫在这一刻似乎被某种东西彻底点燃,亮得惊人。

    “这批货……质量真好。修好了,能卖大价钱。”

    林新月冲上去,颤抖着手帮他解那些早已勒进肉里的绳扣。绳子解开的那一刻,沉重的机器“咣当”一声落在地上,苏平南整个人也顺势瘫软下来,靠着门框滑坐在了地上。

    但他没有躺下,而是挣扎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身旁那台旧电视机的机壳,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刚出生的孩子。

    初升的太阳照在这堆旧家电上,反射出金属特有的光泽,也照亮了苏平南那张布满汗水却意气风发的脸。这一夜的奔波,脱了一层皮,却换来了苏平南家电江湖里最坚实的基石。看着这堆机器,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不久后,小院里排队等货的长龙,和那些即将被改变的贫瘠生活。

    这一切苦,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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