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刃相撞的轰鸣声响彻云霄。
秦君临的肉身在不断被瓦解,又在人皇金血的滋养下不断重塑。
他完全放弃了防御,只攻不守。
他在人形闪电的招式中,疯狂汲取着太古时代的战斗真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天庭虚影开始变淡。人形闪电的能量逐渐耗尽。
当最后一道持剑的闪电被秦君临一刀劈碎时。
天空中的暗红云层终于散去。
一束星光穿透阴霾,洒在满目疮痍的荒原上。
秦君临拄着刀,孤零零地站在那个巨大的深坑中心。
他身上的黑衣已经化为灰烬。暗金色的骨骼在星光下流转着古老的道纹。
体内,破碎的命泉废墟上,一座崭新的神桥横跨而出。桥的彼岸,不再是迷雾,而是一片坚实的大地。
他成功了。
破后而立。彼岸境,成。
不仅如此,他的极道肉身经历了天劫的洗礼,真正踏入了超凡的层次。
秦君临缓缓转头,看了一眼城外退避三舍的异族大军。
没有一个异族敢与他对视,纷纷低下头颅。
这就是星空古路的规矩,强者为尊。
他收回目光,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一道灰色的身影从城门冲出。
陆沉在异族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扛起秦君临,脚下枯荣法则发动,化作残影冲回镇血城。
“嗡——”
城门上方,那半截生锈的圣兵残片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一道青色的光幕垂落,将整个镇血城笼罩。
城墙上,楚天河收起手中的青铜古灯,空洞的眼眶扫过城外蠢蠢欲动的几个道宫境老怪。
“越界者,死。”
干瘪的声音夹杂着一丝大帝命灯的威压。
城外的异族老怪们脸色变幻,最终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镇血城,暂时安全了。
破败的院落里,那株干枯的老树竟然抽出了一片嫩绿的新芽。
密室的石门紧闭。
距离那场惊天动地的雷劫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室内。
秦君临盘膝坐在蒲团上。他呼吸绵长,每一次吞吐,都引动周围灵气形成小型的旋涡。
他身上的伤已经完全愈合,甚至连一道疤痕都没留下。新生的肌肤呈现出淡淡的古铜色,看似平常,却蕴含着恐怖的物理动能。
他的意识沉浸在体内。
苦海不再是暗金色,而是带上了一丝混沌的气息。命泉喷涌如柱,一座通体由大道符文凝聚的桥梁,稳稳地架在苦海之上。
桥的尽头,是一片广袤的净土。
彼岸。
修仙体系中的轮海秘境最后一个境界。
秦君临睁开眼,握了握拳。
没有动用任何法力,仅仅是骨骼的摩擦,便在密室内引发了一连串细微的气爆声。
“肉身强度比之前提升了三倍。如果现在再遇到血浮屠,不需要引天劫,三拳就能打死他。”
他得出客观的结论。
极道肉身与道经法力的融合,终于初见成效。
推开石门。
阳光有些刺眼。
陆沉正靠在老树下喝酒,看到秦君临出来,手里的酒壶差点掉在地上。
“怪物。”
陆沉上下打量着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被天劫劈成焦炭,半个月就活蹦乱跳。太古王族的幼崽都没你这么变态。”
“这酒不错,给我留点。”
秦君临走过去,一把抢过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像刀子一样刮过食道。痛快。
“楚城主呢?”
秦君临抹了抹嘴。
“前天咳血晕过去了。强行催动大帝命灯护城,他那本就漏风的身体撑不住了。现在在后院吊命。”
陆沉声音沉了下来。
秦君临沉默片刻。
这份因果,他承了。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秦君临问。
“热闹得很。”
陆沉冷笑,从怀里掏出一叠兽皮卷报扔在石桌上。
“血浮屠死了,修罗族在那边的长辈发了疯,悬赏翻了十倍。天人族那边,风无尊出关了,放出话要在第二关帝陨魔渊等你,要将你的神魂抽出来点天灯。”
“还有太古神山,那个坐着九头狮子战车的帝释天,据说在寻找开启某处秘境的钥匙。很多星空巨头都在往第二关赶。”
陆沉倒豆子一样把情报说了一遍。
“都在第二关。”
秦君临将兽皮卷推到一边,手指在石桌上轻轻叩击。
道经第二卷——道宫卷的真意,就在第二关的镇魔石上。
那是他必须要去的地方。
而且,伏羲金血隐隐给出指引,星空古路深处,有关于地球上古时代诸神消失的真相。
“第二关是什么样的地方?”
秦君临问。
陆沉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敬畏:“帝陨魔渊。顾名思义,那里曾陨落过大帝。”
他用手指蘸着酒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圈。
“星空古路不是一条直线,而是一片破碎的星域。镇血城是起点。而帝陨魔渊,是分割内外星域的巨大深渊。深渊里充斥着太古时代的杀戮法则和怨气。道宫境进去,稍不留神就会迷失心智。”
“那里的天地法则极为混乱,很多地方禁止飞行。甚至有些绝地,会压制所有的修仙法力。”
陆沉抬起头,看着秦君临:“在那种地方,你的极道肉身,会成为最恐怖的杀器。”
秦君临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压制法力?那是好地方。”
他站起身,将斩神刀重新背在身后。
那把刀在天劫中崩出了缺口,但却吸收了雷劫的气息,刀身变得更加暗沉,隐隐有紫光流转。
“去后院看看城主。然后,我们上路。”
秦君临走向后院。
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死气。
楚天河躺在木榻上,形容枯槁,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那盏青铜古灯放在床头,灯火只剩下如豆大的一点。
秦君临走到床前。
瞎眼老者没有动,但干瘪的声音传了出来:“神桥圆满了?”
“是。”
“准备去魔渊?”
“是。”
楚天河咳嗽了两声,指着床头的青铜灯。
“灯芯我留着,你带上它。”
秦君临微微皱眉:“这是护城的阵眼。我带走,镇血城怎么办?”
“守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