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法阵内。
空间光柱正在疯狂颤抖。
秦君临站在阵眼中心,透过光柱的壁垒,死死盯着星空中那道浴血的青色身影。
陆沉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灰色的眼眸中满是惊恐与震撼。
“城主他……杀了圣人……”
陆沉嘴唇哆嗦。
秦君临没有说话。
他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刺破了极道肉身的皮肤。暗金色的血液滴落在阵法上。
他记住了那三尊圣人的气息。
星空中。
楚天河咳出一口青色的血。
他的肉身开始崩溃。极尽升华的代价到了。大帝本源也无法填补寿命的彻底干涸。他的双腿已经化作了光雨。
风九幽站在九色神光中,眼神冷漠。
“你杀裂天,重创血冥。确实惊艳。但你已经挥不出第三剑了。”
风九幽祭出一方九色法印。
天人神国。
法印无限放大,将方圆十万里的星空笼罩。法印内部,无数神明虚影诵读经文,降下剥夺寿命的诅咒。
楚天河只剩下一颗头颅和握剑的右手。
他转过头,看向镇血城北门的传送法阵。
隔着遥远的虚空,他看到了光柱中的秦君临。
老者的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人族,不灭!”
楚天河将准帝残剑刺入自己的胸膛。
他点燃了最后的神魂。
青色的光团如同宇宙初开的奇点,瞬间爆发。
他没有斩向法印。他化作了一道流光,直接撞碎了时间法则,冲入了风九幽的九色神光之中。
风九幽脸色大变,疯狂爆退。
但迟了。
“轰——!”
一场比星辰爆炸还要刺目万倍的光芒,在星空中炸开。
楚天河带着那半截准帝残剑,拉着天人族圣人风九幽,一同寂灭。
星空被炸出一个无法愈合的黑洞。
圣人血肉混合着青色的光雨,纷纷扬扬洒向镇血城。
天哭再起。一日连陨两圣。星空古路震动。
传送法阵在这股恐怖的爆炸余波中彻底崩碎。
光柱扭曲、断裂。
空间通道坍塌。
“抓紧!”
秦君临低吼。
他一把抓住陆沉的衣领,将他拽入怀中。
周围的空间碎片如同锋利的铡刀,疯狂切割。
秦君临体内的神桥绽放光芒,命泉喷涌。彼岸境的法力刚刚释放,就被狂暴的空间乱流瞬间撕碎。
法力无效。
他立刻收敛法力。全凭极道肉身硬扛。
空间碎片斩在他的脊背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秦君临没有吭声。伏羲金血在体内疯狂流转,修补着残躯。他用自己的身体,为陆沉撑起了一个绝对的安全区。
黑暗。
无尽的黑暗吞噬了两人。
通道彻底断裂。他们没有到达预定的传送点,而是直线坠落。
砰。
一声闷响。
秦君临重重砸在一片坚硬的地面上。
冲击力让他咳出一大口鲜血。内脏移位,背部的骨骼断了三根。
他翻了个身,将怀里的陆沉扔到一边。
陆沉在坠落中受了震荡,道宫裂开,已经彻底昏迷。
秦君临挣扎着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迹,打量四周。
没有星光,没有灵气。
入眼是一片暗红色的焦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臭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
天空中,悬挂着几颗残破的死星,散发着微弱的幽光。
他尝试运转道经法力。
苦海死寂。命泉被一股无形的法则死死封印。神桥断开连接。
法力被完全剥夺。
秦君临活动了一下四肢。骨骼发出噼啪的爆响。
极道肉身的力量还在。甚至因为失去了法力的遮掩,肉身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
这片土地的重力,是外界的一千倍。
普通神桥境修士到了这里,肉身会瞬间被压成肉泥。
“这就是帝陨魔渊?”
秦君临拔出背后的斩神刀。刀刃在之前的空间乱流中崩出了几个豁口,变得更加残破。
他没有停留。拖着陆沉的后衣领,向前走去。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走了大约十里。
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石碑。
石碑高达百丈,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两个滴血的古字:帝陨。
石碑周围,散落着无数庞大的白骨。有些骨架长达千米,生前绝对是星空巨兽。
秦君临停下脚步。
他握紧了斩神刀。
黑暗的焦土中,亮起了一双双幽绿色的眼睛。
地面破开。
一头头浑身长满黑毛的类人生物爬了出来。它们没有皮肤,肌肉直接暴露在空气中,指甲长达尺许,散发着金属的光泽。
“魔渊尸奴。”
秦君临在楚天河留下的玉简里看过这种东西。太古时代战死在这里的生灵,被魔渊的怨气侵蚀,化作的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
每一头,都有神桥境的纯粹肉身力量。
数量,足有上百头。
它们嗅到了活人的血气,发出刺耳的嘶鸣,四肢着地,疯狂扑向秦君临。
秦君临将陆沉踢到石碑的夹角处。
他单手提刀,迎着尸群冲了上去。
没有花哨的法术。只有最原始的物理杀戮。
第一头尸奴扑面而来。
秦君临侧身避开它的利爪,斩神刀自下而上撩起。
“哧。”
尸奴的头颅被整齐切下。黑血喷涌。
第二头,第三头。
秦君临仿佛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他的极道肉身在这种禁止法力的绝地中,展现出了恐怖的统治力。
每一刀都精准致命。每一拳都打爆空气。
一头尸奴的利爪划过他的左臂,留下三道白印,却无法破开他那泛着淡淡金纹的皮肤。
秦君临反手一拳,纯物理动能直接轰碎了那头尸奴的胸腔。
半个时辰后。
秦君临踩在一堆残骸上,甩去斩神刀上的黑血。
一百多头尸奴,全部被肢解。
他微微喘息。虽然极道肉身恢复力惊人,但在千倍重力下进行这种高强度的近战,依然消耗极大。
就在他准备去查看陆沉伤势时。
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从石碑后方的黑暗中传来。
秦君临猛地转头。
黑暗中,走出一头青牛。
青牛背上,坐着一个穿着月白长袍的年轻男子。男子面容俊美如妖,眉心有一道九色神印。
天人族。
男子的目光没有看地上的尸骸,而是直接落在秦君临身上。
“你就是那个在镇血城杀了风无尘和风无尊的土著?”
男子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天生的上位者俯视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