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殿大堂内。
刑殿长老神情肃穆,立于首位,在其左右,则是江长老与另一从未见过的中年男子,想来是另一名内门长老。
除了这三人之外,外门刑堂罗尝、三十六刑堂弟子尽皆在此。
除却罗尝之外,其余三十六人尽皆跪伏。
“居然是你?”
不待刑殿长老发问,江长老便率先开口道:“没想到,你一个废宝房杂役,居然能有这般通天本事,连刑堂和丹房之事都能掺和进去。”
“罗尝,你们刑堂无人了吗?”
罗尝目光冷冽,即便面对眼前三名长老,也无低头之意,只回怼道:“我刑堂如何行事,无需江长老费心,你只需等待结果即可。”
“结果?”
江长老冷笑:“结果就是,现在整个丹房都被你弄得鸡飞狗跳,那些丹修弟子每被扣押一日,我玄风山便要承受数万灵石的损失!”
刑殿长老缓缓开口:“江师妹,我知道你很生气,但刑殿是我的地界。”
江长老极其不满地瞥了眼刑殿长老,这才悻悻闭嘴。
江长老执掌玄风山财权,此事一出,对她造成的影响是最大的,她自然最为愤怒。
刑殿长老目光看向李长庚,问道:“小子,我且问你,昨日之事究竟是因何而起,为何会有弟子说,丹房皆毁于你一人之手?”
一阵若有若无的压迫感袭上李长庚的肩头。
李长庚只觉双膝一沉,对方虽未命令自己跪下,但这般气势,已让得李长庚两股战战,稍有懈怠,便会扑通跪地。
李长庚抱拳道:“回长老,此事都需从罗仙长彻查废宝房杂役倒卖灵铁一事说起。”
刑殿长老皱眉:“两个月前的旧事,与此事有何牵连?”
“废宝房杂役盗来的灵铁,通过丹童流入了丹房。”
大殿内,陷入诡异的寂静。
刑殿长老与那一直一言不发的中年男子尽皆将目光落向江长老。
江长老面色一沉,冷声道:“丹房与废宝房的确都是本座治下,但此事归根结底,乃是刑堂治下不严,与我何干!”
“继续。”
李长庚低头,继续说道:“也正因此事,废宝房处死杂役三十余众,丹房杂役、丹童更是一个不留。此事虽无实证指向丹房的诸位仙长,但只凭那些丹童的手段,是无法流通灵铁的,所以罗仙长猜测,此事定有丹房的仙长参与。”
“因小的先前检举有功,所以罗仙长派我打探此事,虽未能查清灵铁的去处,但却发现,先前那些丹童私下售卖的丹药,丹房的诸位仙长也有参与。”
“正因此,罗仙长才有理由将丹房诸位仙长扣押,也正好趁此机会查清丹房账目亏空的问题,以及那批灵铁的流向。”
说完,李长庚还微微抬头,草草扫了一眼坐于高堂之上的三位长老,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江长老又问道:“你说丹童倒卖丹药一事与苏棠有关,证据呢?”
李长庚不假思索道:“这是苏仙长亲口所言。罗仙长先前给了我一块留影石,她所有的话尽皆记录在留影石上,只是那留影石也被苏仙长抢走。”
“若长老不信,小的可作人证,与苏仙长对峙。”
李长庚所言真假参半。
那留影石早被苏棠交给了罗尝,盛怒之下,罗尝便将那留影石一把捏碎了。
东西已经毁了,死无对证,李长庚说什么就是什么。
江长老胸口微微起伏,怒视着李长庚,爆喝道:“好!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可私自倒卖的那几枚清火丹,又何至于将所有丹房弟子都押入刑堂,罗尝,你此行未免过于小题大做!”
罗尝依旧是刚才那般说辞:“江长老,弟子的话应该无需再重复第二次了,我刑堂做事,无需向江长老解释。”
“七日之内,若弟子未能查出苏棠罪证,所有损失由弟子一人承担,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可若是查出来些什么,江长老就要小心了,免得受到连坐之责!”
江长老顿时大怒:“罗尝,你区区一介外门执事,也敢威胁本座!”
罗尝冷笑:“江长老这般恼羞成怒,难道是真被弟子说中了?”
“你!”
江长老双眼泛起些许血光,死死盯着罗尝,眼底竟是闪出几分杀念。
那久久不言的中年男子终于开口:“江师姐,这说到底只是外门事务,我们插手本就是僭越,你还这般为难外门的执法者,让他以后怎么做事?”
“况且,先前你不还对你那宝贝徒弟再三叮嘱,不可招惹罗尝吗,怎么自己反倒把此事忘了?”
说罢。
中年男人冲着江长老使了个眼色。
江长老眼底火气这才稍微有所消散,许久后,才终于极其不甘地说道:“本座不过是看不惯他这般作态罢了,一个执掌刑责的外门执事,却无半点长幼尊卑之礼!”
那中年男子淡然一笑,又道:“师兄,师姐。既然罗尝已经做出了保证,不如就给他七日时间,若七日之内他查出了苏棠的罪证,那便该赏的赏,该罚的罚。”
“若是没有……罗尝,三十万下品灵石,还有你这条命,可就都由江长老处置了。”
出奇的是,这位中年男子一开口,刚才还愤怒至极的江长老便立即偃旗息鼓了。
就连那位刑殿长老也在此时选择了闭目养神,没有插话。
罗尝抱拳,冲着那中年男子沉声道:“七日之后,自见分晓!”
包括罗尝在内,一众刑堂弟子正欲退去。
李长庚也老老实实跟在罗尝身后,打算混在人群之中,尽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正当此时,江长老的声音再度传来:“你们这些刑堂弟子的责任可以暂时不管,不过……这区区一介杂役,可没资格参与刑堂之事,我可以暂时不追究你的责任,但这个杂役可没这个资格,所以,他必须死。”
李长庚身子猛地一僵,额间浮现几滴冷汗。
果然……
江长老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便只能将所有的火气都撒在李长庚一个人的头上。
反正他只是个杂役,就算杀了也无妨。
罗尝同样驻足,回过身来,目光迎上江长老那杀意毕露的眼神,沉声道:“江长老。刑堂弟子执掌刑责,在外门人尽皆知,有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我们可不好接触,总得养几条能帮我肝脏活的狗。”
“你若杀他,弟子自然也不会说什么,只是,这恐怕会给弟子造成不小的麻烦。”
“所以,还请江长老三思。”
江长老微微蹙眉:“罗尝,你当真要保他?”
“没错。”
罗尝挺直了腰杆,目光如刀,毫不退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