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都完了,非来个送死的!
差兵挥手驱赶,所以说最讨厌这种迂腐的读书人。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倔脾气天不怕地不怕。
“本案已结,没事的赶紧走!”
差兵拔刀吓唬。
那女子抱住书生的胳膊,泪流满面,求他不要鸡蛋碰石头。
“李郎,你还要考状元,莫要为了我意气用事,毁了前程。”
那书生跪在地上,挺直背脊,神情越发坚定。
“若是连自己的娘子都不能保护,畏惧权贵贪生怕死,我这状元郎考中了,也是苟且偷生的卑鄙小人!于我自己,于云镜国,都是罪人也!”
差兵不耐烦。
他想送死,他们可没空陪他闹。
周文谦正愁心里有气无处发泄,呆书生来得正好。
他拱手道:“差爷,既然他送死,不如送我们去顺天府,让府尹大人给个公道。”
这种小事送顺天府……
当他们兵马司都是吃闲饭的吗!
“好了,此事就此作罢!赶紧散了。”
差兵们转身回去。
才走两步,那书生跪在地上快速挪动过来,膝盖底下磨破皮,血水浸湿了唯一没有补丁的旧长衫。
今日是他与未来娘子见面佳期,若是这都不能为娘子发生,他枉为大丈夫!
“求差爷抓我们去顺天府!”
远处围观的众人集体拍额头。
这迂腐书生……
就是考中了状元,仕途也堪忧啊!
差兵被扰得不耐烦。
正要拔刀定他个妨碍公务之罪,一个小奶团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膝盖底下。
小团子只比他膝盖高一些,仰起粉脸来,抓着他的差服,和书生一起求情。
“求差兵叔叔把窝抓去顺天府。窝要去当证人!”
见芽芽如此。云鹤也过来抓住差兵的裤管。
那差兵只觉得双腿好像被极大的力量定住了。他试图挪动,竟然动不了一点。
“小娃娃,顺天府可不是那么好去的……”那差兵为难。
京城芝麻绿豆的小事都送去顺天府,那不得炸了锅?
“不好去?”芽芽低头思考思考。小手手还抓着差兵的衣角,生怕他跑了。
“那……”只见小奶团子在她背后的小书包里翻找起来,扒拉了会儿,拿出一枚玉牌。
“有这个可以去吗?”
差兵低头凑近一看,雕龙刻凤的玉牌上赫然刻着“懿”字。
乃太后御赐腰牌!
“这个不行吗……”芽芽看着瞪大眼睛没反应的差兵,又扒拉出来一块玉佩。上面有个“靖”字。
靖……靖王府!
差兵猛地吞咽口水,舌头像打了结,话都不会说了。
芽芽见他傻愣着不动,以为还不行。小手又要扒拉
“可……可以了!”差兵找回声音。再扒拉下去,他害怕看到不得了的东西。
怪不得两个小娃娃贵气十足,不害怕他们。
原来是皇亲国戚!
皇亲国戚的地位可在巡抚独子之上,别说是周文谦,就是他爹来了,也得给两个小娃娃行礼。
差兵态度大转变,恭敬地抱拳行礼,立刻带路送几人去顺天府。
“二位,请……”
芽芽收好玉佩,和云鹤一起走在前面。
书生李笙起身,扶着娘子和老丈人跟在后面。
周文谦没见过小娃娃的玉牌,更不相信两个小奶娃会有比他高的身份。
他捂着猪头脸跟上来,不满道:“差爷,既然是报官,要锁链押送吧?”
请?是怎么回事?
差兵停下脚步,侧目看着他。
冷哼一声,“确实要押。”
周文谦眉眼得意,等着书生三人被押。
指挥使给差兵使眼色。
几个差兵掏出腰间锁链朝这边走来。还没走到书生三人面前,却突然转了方向。
周文谦看着朝他走来的差兵,急切道,“差爷搞错了吧?”
冰冷沉重的锁链“哗啦!”缠绕在他的脖子上,周文挣扎,胳膊双手被反绑住,两个差兵押住他的胳膊。
“没搞错!带走!”
指挥使带领差兵,押送周文谦去往顺天府。
一路上周文谦大喊,让小厮快去禀报父亲。
小厮也一并被押了起来。
父女俩见小奶娃被差兵好生护送着,心里这才没那么害怕了。
想不到小娃娃身份如此尊贵,他们高官是不是有希望了?
不过……
父女二人看着不服气,大喊着“家父抚台周崇安!”的周公子,心又提了起来。
他们真能告得倒吗?
“莫伯伯莫桑姐姐,你们别怕,有窝在呢~”
在前面走的小奶娃仿佛知道他们的担心,回过头来拍着小胸脯保证。
二人连连道谢,心里纳闷,小娃娃怎么知道他们名字的?
不到一刻钟,众人来到顺天府府衙门外。
兵马司指挥使与衙役交谈片刻,衙役匆匆回府内禀报。
很快,府尹沈贯沈大人穿着正三品官袍上堂。
惊堂木一拍。
两排衙役水火棍敲击地板,一行人被送至公堂,兵马司差兵离开。
“堂下何人?”
沈府尹威严的声音响起。抬眼扫向底下跪着的几人和两个小奶娃。
他疑惑挑眉。
师爷过来在耳边窃语几句。
被锁链绑着的周文谦想要站起来,被一侧的衙役用水火棍按了下去。瞪眼威慑他不准乱动。
“沈大人……”周文谦急切地出声,“家父周崇安,乃边城巡抚,家父……”
“啪!”惊堂木重重响起。
沈府尹神色公正严明,沉声呵斥,“肃静!”
顺天府沈府尹乃正三品,周文谦抚台父亲乃从二品。
从二品官职在正三品之下。周文谦因而不敢造次。
他不甘心地咬牙,又疼得一阵哆嗦。
了解大概情况的沈府尹,目光停留在两个小萌娃身上。
京城里的皇亲国戚并不多……有这么两个小娃娃的……
他想了一圈,并未忆起是哪门哪户的。
“府尹大人,学生李笙,今日状告周文谦周公子强抢民女,污蔑聘妻名节,颠倒是非血口喷人!”
李笙叩头陈述冤屈。
芽芽立马出声作证,“府尹伯伯,窝作证,臭酒鬼真的有喷血,不信让人扒开他嘴巴看看。”
周文谦气得差点又喷血。
他喷血是血口喷人的喷血吗!
“小娃娃你最好不要乱讲……”周文谦发着狠。
惊堂木再次拍响。
沈府尹板着脸看向小萌娃,声音温和下来,“小娃娃作证可是要负王法责任的,你现在速速回家去,本府就当……什么都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