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歌略一沉吟，组织了一下语言后。
“知道。万妖谷在大乾极北之外，横跨蛮荒三千里。从青丘出发，全速赶路，约七日可至。”
林奕没有催促，静等下文。
白九歌深吸一口气继续回答。
“万妖谷是此界妖魔最大的聚集地。谷内妖魔数以万计，中低阶的灵罡、真罡妖兵多如蚁群，不值一提。真正棘手的，是三大妖王和谷主。”
她伸出手指，在地上的灰尘中划出一道粗糙的轮廓。
“三大妖王，分别是赤蟒王、玄武王、金翎王。三王都是化神大圆满。除此三人外，还有以为谷主。”
“谷主？”林奕问。
“万妖谷主，是一头蛟龙，传闻此蛟龙是此界粗隆的后辈子孙，虽然同样是化神大圆满。”
“但真正的实力，远超我等。”
林奕面色不变。
白九歌观察着他的表情，继续道：“在万妖谷深处，有一处地方叫龙渊禁地。”
“三万年前，我曾远远窥探过龙渊禁地的入口。”白九歌的语速放慢，像是在回忆某段极其不愿触碰的记忆，“隔着两百里，我就感受到了一股威压。那东西……不像是活物的气息。”
她顿了顿。
“更像是某种沉睡的意志。”
“传闻龙渊禁地是上古祖龙沉眠之地。红莲教那群疯子一直想复活祖龙，据传，打破此界壁障，离开此界牢笼的方法，只有这位祖龙知道。”
林奕不再追问龙渊。
“红莲教和万妖谷的关系，说清楚。”
白九歌苦笑一声：“红莲教的那位红袍教主，与万妖谷主私交极深。两者是合作关系——红莲教提供人族的愿力与生魂，万妖谷提供妖魔作为战力与祭品。复活祖龙是他们共同的目标。”
“上次我与红袍见面，他要将你的事情通知万妖谷。”白九歌抬头看着林奕，“以那位蛟龙谷主的性子，此刻万妖谷大概率已经在做针对你的……准备了。”
林奕面色冷漠，对此并不意外。
“红莲教原本打算献祭大乾四州生民复活祖龙，没想到主人强势崛起，打断了他们的计划，不过他们还有备用方案，具体是什么，我就不太清楚？”
“但红袍人当时的语气很笃定，像是早就有了后手。以他的行事风格，多半已经在执行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不管什么方案，最终都绑在龙渊禁地上。祖龙的尸骸在那里，复活的仪式也只能在那里完成。”
林奕不再问了。
他挥手将白九歌的妖魂收回面板，盘膝坐在废墟之上，闭目内视。
九枚神胎在十二隐门中安静运转。每一枚都散发着不同属性的光华——极寒、妖火、杀伐、锐金……九种力量在经脉中形成稳定的循环。
化神大成，九神胎。
妖魔寿元：五十一万三千年。
林奕默默盘算。
前九枚神胎，消耗了近八十万年妖魔寿元与数百枚高阶妖丹。越往后，消耗呈几何级增长。第十枚神胎所需的寿元，保守估计在二十万年以上。十一枚、十二枚只会更多。
凝满十二神胎，至少还需要百万年级别的妖魔寿元，外加大量妖丹。
之后还有碎丹蕴神。
万妖谷。数以万计的妖魔。四头化神大圆满的妖王。
口粮，足够了。
他心念一动。一丈高的通天阴神从面板空间中浮现，悬停在林奕身侧。雪瑶的意识入驻其中，阴神双目睁开，暗红与纯白的光芒流转。
“走。”
林奕踏上阴神宽阔的肩头，盘膝落座。
阴神脚下风雷汇聚，一步跨出，整个身形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灰白流光，破开厚重的云层，朝着极北方向全速掠去。
青丘秘境的废墟在身后急速缩小，片刻后消失在视野尽头。
……
七日后。
极北蛮荒，冻土尽头。
灰白流光撕裂浓稠的妖云，阴神减速悬停。林奕盘膝于阴神肩头，睁开双眼。
脚下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黑色山脉。山脊嶙峋，每一座山峰都像是从大地上拱起的兽脊。浓烈的妖气自山脉深处源源不断地向外渗透，将方圆数百里的天空染成暗红。
万妖谷。
林奕俯瞰下方。外围百里，层层叠叠的妖魔领地如同棋盘格子般分割开来。每一处山头、每一道峡谷，都盘踞着不同种族的妖兽。
他能感知到至少百余股妖气。最弱的灵罡入门，最强的神罡圆满。
这些都是万妖谷的外围哨兵。
“清。”
林奕吐出一个字。
阴神身形骤降。雪瑶的意识驱动着这具通天躯壳，从万丈高空俯冲而下。半透明的躯体表面，暗红与纯白的光晕急剧膨胀。
通天领域，张开。
方圆百里内的天地元气瞬间被阴神攫取。风停了。云散了。连空气中游离的妖气都被强行剥离，汇入阴神体表。
第一处山头。
三头灵罡大成的熊妖正围坐在一堆篝火旁啃食兽骨。领域碾过的瞬间，它们甚至没来得及抬头。三道灰白色的元气绞索从虚空中凝出，分别贯穿三头熊妖的头颅。
尸体栽倒，篝火仍在燃烧。
第二处峡谷。
十余头真罡境的蜥蜴妖察觉到了异常。领头的一头张嘴喷出黑色毒雾，试图发出预警信号。毒雾刚离体，便被阴神的领域绞成齑粉。紧接着，密集的风刃从四面八方同时切入。十余头蜥蜴妖的身躯被切成整齐的碎块，血肉连同妖丹一起被阴神隔空摄取。
没有声响。没有爆炸。
阴神的清扫干净利落，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截断了妖魔临死前的预警手段。元气锁域之下，声波、妖力波动、乃至神念传讯，全部被压制湮灭。
林奕的面板上，击杀提示不断跳动。
阴神继续向前推进。
第三处、第四处……
一炷香的功夫，外围七十余头妖魔被无声抹杀。阴神从最外层一路碾压至万妖谷入口前三十里处。
就在这时。
林奕微微垂眸。
他感知到了脚下极其细微的妖气波动。那股气息在地底深处急速移动，方向——直指万妖谷内部。
有东西在遁地。
一头神罡圆满的穿山甲妖。它在阴神领域铺开的瞬间便钻入了地下百丈深处。穿山甲一族的遁地秘术是天赋神通，能将自身妖气压缩到极致，融入土石脉络之中。
阴神的通天领域覆盖地表百里，但对地下深层的渗透力有限。这头穿山甲妖抓住了这个间隙，拼死向谷内传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