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面井壁上的黑发,骤然暴涨!
如同活过来的黑潮,朝陈默劈头盖脸地卷了下来!
嗤!嗤!嗤!
发丝破空,带起尖锐啸响。
每一缕都像浸透井水的钢针,直扎咽喉、眼睛与四肢关节!
陈默脚下一踏,整个人借着井壁凸石猛地横移!
唰!
最前方那一片黑发几乎是擦着他脸侧掠过,狠狠钉进后方井壁。
石屑炸开。
腥臭四溅。
“装神弄鬼。”
陈默眼神冰冷,右手并指如刀,弱水劲瞬间缠上指尖,朝前猛地一划!
嗤啦——
大片黑发被当场斩断,化作粘腻黑水泼洒一地。
可下一瞬,那张嵌在井壁里的惨白女人脸,却猛地咧开了嘴。
“留下来……”
“你的血……很香……”
声音尖细,黏腻,像是泡烂的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可听见这声音的瞬间,陈默瞳孔却骤然一缩。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他认出来了。
蜃蜮。
前世灾变第三年,
江夏外城曾被一片灰雾生生罩死,整整一夜,无数人先是听见熟人的声音,而后精神崩坏
自相残杀,最后连尸骨都没能剩下多少。
那一战里,蜃毒蚀骨,幻音乱心,整座城都像掉进了活着的噩梦里。
而陈默,前世也是被这头东西拖进死局,耗尽最后一口气血,命丧雾中。
没想到。
这一世,竟会在这种地方先撞上它!
而且——
它还被镇在井底,烬气未真正复苏,虚弱得近乎可笑!
陈默眼底的杀意,瞬间翻涌到了极点。
“好。”
“真是太好了。”
“前世我杀不到你。”
“这一世,你倒自己把头送到了我拳头底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默心念一动,系统面板瞬间展开!
经验值还剩最后一截。
原本他还想再留一留。
可现在?
留个屁!
这种前世害死自己、害死一城人的东西都堵在脸上了,谁还跟它讲什么节省!
“全部加点!”
轰!
暖流瞬间炸开!
体内所有积攒的经验,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最纯粹的强化力量,
狠狠灌入四肢百骸!
【叮!宿主等级提升至Lv.7!】
一瞬间,原本被井底阴气和蜃毒压得有些发滞的气血,再次轰然奔涌!
远古牛魔体的暗红魔纹,
顺着肩背、胸膛与手臂一寸寸浮现出来。
井壁上那张惨白女人脸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灰白眼膜微微一颤。
下一刻。
嗡!
一层极薄极淡的灰雾,自井壁、水面、湿气间同时弥漫开来。
蜃毒!
紧接着,井底景象开始扭曲。
井壁像被拉远,水面像被抬高,那张女人脸明明还嵌在前方。
却又像一下子退到了更远处。
蜃界倒影!
若是前世此刻的自己,只怕三息之内就会被它拖进节奏里。
可现在——
陈默只是缓缓握紧了拳。
牛魔体的抗性,本就对毒素和精神侵蚀有天然压制。
再加上刚融合不久的黑塘烬种。
本身就是阴水一路,弱水劲顺着经络一转。
竟硬生生把那股渗进体内的蜃毒绞碎大半!
前世三息便能压垮他的东西。
这一世,却连让他后退一步都做不到。
“你也配再来一次?”
轰!
脚下碎石炸裂!
陈默整个人如同一头真正发狂的蛮牛,迎着那片黑发和灰雾,悍然冲了过去!
那女人脸猛地张大了嘴。
井壁上的黑发再度暴涨,如同无数黑蛇,铺天盖地地扑了下来!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竟同时传来许渐霜的声音——
“陈默!”
“左边!”
“小心后面!”
一声接一声,真假难辨。
井口上方,许渐霜听着下面不断回荡的怪声,脸色骤变。
因为她也听见了。
那东西在学她说话!
而且越学越像。
她下意识往井里探了半步,胸口却忽然一热。
井底那点白光,也在这一刻猛地亮了一下。
许渐霜心头一跳,本能地冲井下喊出一句:
“别听它的!我没在你左边!”
井底。
陈默原本已经被那几道幻音拉得微微一滞。
可听见这句真正带着急意和发颤的声音后,心神顿时一稳。
假的终究是假的。
它学得像,却学不出那股活人的劲。
“滚!”
陈默暴喝一声,抬手一拳轰出!
轰!
拳风炸裂!
最前方大片黑发被当场震得寸寸崩断!
陈默不退反进,一步抢到井壁前,左手五指如钩。
狠狠扣进那张惨白女人脸边缘的灰膜里,猛地往外一扯!
“给我出来!”
咔嚓!咔嚓!
整片井壁瞬间裂开!
一具瘦长、湿冷、通体灰白的妖物轮廓,竟被陈默硬生生从井壁里拖了出来!
它像人。
却比人高出一大截。
四肢细长得诡异,躯干外覆着一层半透明蜃膜,膜下隐隐流动着灰黑水光。
而它的头,竟仍是一张惨白女人脸,只是嘴角一直裂到了耳后。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细小牙刺。
这就是蜃蜮。
不是残影,不是分魂。
就是完整妖躯!
只不过,它被镇在井底太久,烬气未盛,根本没恢复到前世那种一雾锁城的可怕程度。
可即便如此,那股妖异感,也依旧让人头皮发麻。
蜃蜮被强行扯出井壁,显然也怒到了极点,喉咙里猛地挤出一声尖啸。
四肢齐动,竟像只湿滑的大蜘蛛般朝陈默扑脸抓来!
爪未至。
一股蚀神雾已先扑到面前!
陈默只觉得脑子微微一沉,伤口的痛感都像被放大了几分。
可也仅此而已。
前世让无数人直接崩溃的蚀神雾,如今却只是让他烦躁了一瞬。
“就这点本事?”
陈默眼底寒芒暴涨,右拳握紧,暗红魔纹与暗青水光同时流转!
大荒崩山拳,叠弱水劲!
“给我死!!”
轰!!!
一拳悍然轰出!
拳锋落下的瞬间,蜃蜮胸前那层蜃膜竟像水一样荡出层层涟漪,明显是想卸力。
可它忘了。
陈默现在拳头里,不止有崩山的霸道。
还有弱水劲的渗透!
啪!
表层蜃膜瞬间炸裂!
暗青色的弱水劲顺着裂口狠狠钻了进去,原本柔韧如水的妖膜,竟当场被腐出一道深深裂痕!
蜃蜮顿时发出一声尖啸,整个身子都被这拳打得横着撞回井壁!
轰隆!
井壁裂开大片缝隙。
黑水乱溅。
可陈默根本不给它缓气的机会!
一步跟上!
第二拳!
砰!
蜃蜮一条细长手臂当场被打得折断!
第三拳!
砰!
那张惨白女人脸被砸得整个凹陷下去,灰黑色浆液顺着耳后疯狂流淌!
蜃蜮终于怕了。
它本能地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和那些被它随便拖死的蝼蚁不一样。
这人见过它,知道它,甚至比它自己还清楚它现在虚弱到什么地步!
它想退。
可陈默怎么可能让它退!
“前世你雾锁一城,逼得老子像条狗一样死在里面。”
“这一世——”
“你连雾都没资格放出来!”
轰!
陈默猛地探手,一把掐住蜃蜮脖颈,死死将它按在井壁上!
另一只手五指握拳,抡圆了狠狠干落!
一拳!
两拳!
三拳!
“砰!砰!砰!”
每一拳都砸得井壁震颤,妖血飞溅!
蜃蜮体表那层蜃膜本就是它最强的防御。
可在崩山拳的蛮力和弱水劲的双重冲击下,却被一点点打穿、打裂、打爆!
它疯狂尖啸。
爪子乱抓。
黑发再一次暴涨。
可陈默此刻根本就是疯的。
你前世怎么杀我的。
我这世就怎么狠狠干回去!
噗!
终于,在第七拳落下时,蜃蜮胸口处那团不断流转的灰黑水光,被陈默一拳彻底打穿!
那是一团只有拳头大小、却不断蠕动的妖核。
也是它被镇在井底这么多年,还能活到现在的根!
妖核一碎。
蜃蜮整个身子顿时猛地一僵。
那双灰白眼膜里,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惊惧。
“现在知道怕了?”
陈默满脸是血,咧嘴一笑,眼神却狠得吓人。
“晚了。”
下一瞬。
他双手同时发力,抓住蜃蜮那颗已经裂开的头,狠狠往两边一撕!
嗤啦——
灰膜破裂!
骨肉崩开!
这头前世害死自己、害死整整一城人的大妖,竟被陈默在井底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叮!击杀妖物:蜃蜮!】
【经验值+500!】
【检测到特殊掉落:蜃蜮烬种!】
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整口井都像一下子安静了。
井壁上的黑发迅速枯萎。
灰雾散去。
那股一直压在井底的湿冷恶意,也终于一点点退了下去。
陈默站在原地,胸膛起伏不定。
片刻后,他才缓缓低下头,看向脚边。
井水下方,那点一直闪烁的白光,此刻终于彻底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枚残缺古旧的玉玦。
温润,洁白。
边缘却有一道很旧的裂痕。
刚才那一瞬,正是它发出的光,短暂稳住了井底的幻音。
也是它,先前在井口和许渐霜产生了共鸣。
陈默眸光微微一闪。
果然。
这井底真正值钱的,不只是蜃蜮烬种。
还有这东西。
而井口上方,绳索也在这时猛地一紧。
“陈默!”
许渐霜焦急的声音终于清晰传了下来。
“你还活着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