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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谁说死囚不能杀妖王?

    那令人牙酸的哨音像是从喉管里挤出的惨叫,在暴雨和夜色的掩护下,硬生生把这片林子吹成了修罗场。

    几乎是同一时间,四周原本漆黑的树影开始扭曲,地面像是被烧开了一样咕嘟冒泡,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混合着惨绿色的雾气,呈环形向中央极速收缩。

    “化尸阵?”

    萧尘眉头微挑,鼻翼煽动间闻到了一股特殊的硫磺味。

    这可是幽冥教用来毁尸灭迹的看家本领,通常只有在清理门户或者屠村的时候才会用。

    看来这帮藏在地沟里的老鼠,是打算把刚才的耻辱连同这三百多号活人一起给“消化”了。

    “都别动!”

    就在张大胆和一群陷阵营死囚被那逼命的绿雾吓得准备四散奔逃时,萧尘一声冷喝如同惊雷炸响。

    他没有退,反而向前一步,脚掌狠狠踏在泥水中。

    刚刚从狐九儿那里“刷”出来的【水之法则·极寒】,此刻在他的经脉中正如奔涌的怒涛。

    既然你们喜欢玩雾,那就尝尝这从天道法则里抠出来的顶级冷气。

    萧尘双掌猛地合十,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以他为圆心,呈扇形轰然爆发。

    咔擦——

    空气中那些原本还在肆虐的雨滴瞬间凝固成冰针,而那翻滚而来的惨绿色毒雾,在撞上这股极寒之力的刹那,竟然发出了类似瓷器崩裂的脆响。

    原本流动的雾气,硬生生被冻成了一堵惨绿色的冰墙,停在了众人身前三尺之处。

    寒气倒卷,让身后那群只穿着单薄皮甲的死囚冻得上下牙打架,但看着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所有人的眼神都直了。

    这特么是炼气期?谁家炼气期能随手搓个冰箱出来?

    “左侧三丈,那株枯死的槐树下是阵眼!还有右后方那块最大的岩石后面!”

    一直趴在地上的狐九儿突然尖叫出声。

    作为玩阵法的行家,她太清楚这化尸阵的尿性了,若是不能在那帮疯子变阵之前破局,这看似坚固的冰墙也撑不过半柱香。

    这女人倒是识时务。

    萧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也不回头,反手从腰间抽出几张在此前缴获的硬弩,随手抛给张大胆几个臂力最好的亲卫。

    “听到了吗?朝着她说的地方,射。”

    张大胆手忙脚乱地接住强弩,刚要上弦,却感觉肩膀被一只冰冷的手按了一下。

    萧尘的手指在那些精铁打造的弩箭箭头上轻轻抹过。

    识海中,那一丝猩红的【剑道法则·杀伐】悄然缠绕其上。

    虽然只有那么一丝,甚至不足以被称为剑气,但用来破开几个筑基期杂鱼的护体灵气,足够了。

    “放!”

    崩崩崩!

    弓弦震颤的声音在雨夜中格外沉闷。

    带着法则之力的弩箭撕裂了雨幕,如同死神的请柬,精准地没入黑暗。

    紧接着,几声短促的惨叫伴随着重物坠地的闷响传来。

    那原本还在疯狂挤压冰墙的绿雾,像是被抽走了燃料的发动机,瞬间萎靡消散。

    “该死!情报有误!这小子邪门!”

    一道气急败坏的嘶吼声从头顶炸响。

    一名身穿灰袍的中年男子从树冠中跃下,手中握着一对泛着绿光的峨眉刺,显然是这次埋伏的领头人。

    眼见大阵被破,手下被杀,这执事也是发了狠,不退反进,想要仗着自己筑基后期的修为,直接斩首。

    他的目标很明确——那个看起来灵力已经枯竭的萧尘。

    “小心!”张大胆目眦欲裂,想要扑上去挡刀却已经来不及。

    萧尘抬头,看着那两点极速逼近的寒芒,眼中没有半分波澜,甚至还有闲心调整了一下呼吸。

    还是太年轻,不知道法师被近身的时候才是最危险的吗?

    就在那峨眉刺即将刺破萧尘咽喉皮肤的瞬间,萧尘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动了。

    不是格挡,不是闪避。

    而是一记看似软绵绵的掌刀,带着一股能冻结灵魂的森白寒气,后发先至,轻飘飘地拍在了那灰袍执事的护体灵罩上。

    一声脆响。

    那足以抵挡千斤巨力撞击的灵力护罩,在极寒法则面前脆得像张窗户纸。

    灰袍执事只觉得一股霸道的寒流瞬间封死了他体内所有经脉的流动,整个人像只断了线的风筝,被萧尘这一巴掌直接从半空中抽了下来,重重砸进了满是泥泞的死囚堆里。

    萧尘收回手,掌心还冒着丝丝白气。

    他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那个在泥水中挣扎、满眼惊恐想要爬起来的幽冥教执事,然后将目光转向了周围那群握着锈刀、眼神还有些畏缩的死囚。

    “他是幽冥教的执事,平日里高高在上,杀你们如杀鸡。”

    萧尘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现在他的修为被我废了七成。你们还要看着吗?”

    张大胆第一个反应过来。

    这个平日里只知道偷鸡摸狗的糙汉子,看着那个在泥地里像蛆虫一样蠕动的修士,脑子里名为“敬畏”的那根弦突然崩断了。

    “去他娘的仙师!老子这辈子还没杀过这等大人物!”

    张大胆嘶吼一声,红着眼扑了上去,手中的朴刀狠狠剁了下去。

    噗嗤。

    鲜血飞溅。

    这一刀像是打开了某种潘多拉的魔盒。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死囚,被这血腥味一激,多年来在底层受到的压迫和这一路的恐惧瞬间爆发。

    “杀!”

    “弄死他!”

    三百多号人如同疯狗一般涌了上去。

    泥浆翻飞,惨叫声只持续了短短几息就被淹没在乱刀剁肉的闷响中。

    没有人用什么章法,就是最原始的发泄。

    狐九儿缩在树根旁,看着这一幕,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算计的狐狸眼里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忌惮。

    她看向那个站在人群之外、负手而立的男人。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却在靠近他身体寸许处就被蒸发。

    他在练兵。

    用一名筑基后期修士的血肉,来给这群废物死囚开刃。

    从此以后,这群人不再是大夏王朝的囚犯,而是只认他萧尘一人的私兵。

    因为他们手上沾了仙门的血,除了跟着这个疯子一条道走到黑,这天地间再无容身之处。

    “够了。”

    等到那堆烂肉已经分不清人形,萧尘才淡淡开口。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虽然每个人都在喘着粗气,身上沾满了血污,但看向萧尘的眼神里,那种之前的怀疑和试探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敬畏。

    萧尘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弯腰捡起那对还算完好的峨眉刺,随手扔进储物袋。

    他转身看向镇南关的方向。

    根据妖皇血晶上的感应,那些老鼠能在这里设伏,说明镇南关内部的裂缝已经大到了可以随意进出的地步。

    王府里那位“内鬼”,看来是真的很急着要他的命啊。

    “整队,全速急行军。”

    萧尘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神幽深。

    “天亮之前,我们要回‘家’了。”

    三百死囚默默跟上,没有一个人叫苦,也没有一个人掉队。

    这支在泥泞和鲜血中刚刚淬火成型的队伍,在夜色中如同一条沉默的灰蛇,蜿蜒游向那座巍峨的边关。

    然而,当一个时辰后,那座熟悉的巨大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时,萧尘前进的脚步却猛地一顿。

    风雨中,原本应该彻夜长明的镇南关西门,此刻竟是一片死寂的漆黑。

    厚重的千斤闸死死落下,而在城头之上,几杆原本属于平阳王府的旌旗已经被撤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在夜色中看不清图腾、却透着一股诡异死气的陌生黑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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