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议事大殿内的气氛有些微妙。
水族长匆匆离去后,风家族长端着茶盏,低头掩饰着嘴角的笑意。
这戏,是越来越好看了。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太清楚水冰儿的性子了。
那个修炼狂魔,连家族元老的话都敢顶回去,怎么可能屈尊降贵嫁给一个无法修炼的废人?
等会儿水冰儿若是当众拒婚,七宝琉璃宗的脸面往哪搁?
到时候宁风致一怒之下,水家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坐在另一侧的玉罗冕,心思却比风家族长深沉得多。
他端着茶杯,余光瞥了一眼主位上悠然自得的宁风致,眉头皱了皱。
若是剑斗罗先前不那么强硬,他可能还会觉得,七宝琉璃宗是真的有心前来结亲。
可若真只是为了为了给那个废柴少主找老婆,会如此大动干戈?
或许另有图谋?
玉罗冕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蓝电霸王龙宗筹谋多年,吞并了许多小的元素家族,宗门,使其成为附庸。
如今,通过他玉罗冕的渗透,也已经让风、火两家渐渐倒向宗门。
眼看着下一步,就能将这四家次一流的元素家族逐步蚕食吞并,尤其是当前最弱的水家。
可若是水家在这个节骨眼上攀上了七宝琉璃宗的高枝,那蓝电霸王龙宗的吞并计划,怕是彻底泡汤了。
不行。
无论如何,这门亲事绝对不能成!
玉罗冕放下茶杯,心里飞速盘算着对策。
剑斗罗在这,是不能明着跟七宝琉璃宗对着干,可只要水冰儿有一丝抗拒......
他便可以借题发挥,把水搅浑!
……
元素谷一侧,火家府邸。
“砰!”
火族族长一脚踹开书房的门,气呼呼地走进去,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
跟在后面的火舞捂着半边红肿的脸,眼眶里还打着转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爹!他们七宝琉璃宗仗势欺人!”
火舞咬着牙,声音里满是委屈与不甘。
火族族长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疼得直抽抽。
他叹了口气,从储物魂导器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推到桌案边缘。
“行了,别哭了。今天这事,是爹没护住你。”
玉盒盖子自动弹开,一股极其精纯的灼热气息瞬间填满整个书房。
盒子里躺着一块通体赤红、内部如同有岩浆流动的晶石。
“这是……”
火舞愣住了,连脸上的疼都忘了。
“赤炎髓。”
火族族长揉了揉眉心,“原本是打算等你突破魂宗的时候再给你用的。”
“爹……”
“拿去吸收了吧。”
火族长摆了摆手,“今天咱们虽然丢了面子,但也算是看清了七宝琉璃宗的嘴脸。”
“那个宁天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真让你嫁过去,那才是毁了你一辈子!”
火舞一把将玉盒抓在手里,眼中的委屈逐渐被一抹气愤取代。
“爹说得对。”
火舞深吸一口气,周身的火属性能量隐隐躁动起来。
“那个宁天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靠爹的废物!他真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买到一切?”
火舞捧着玉盒,脑海里浮现出宁天那张欠揍的笑脸,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等我把这块赤炎髓吸收了,修为必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早晚有一天,我要成就封号斗罗!”
火舞抬起下巴,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到时候,我要让宁天这个废物跪在地上求我!让他明白,今天说我配不上他,错得有多离谱!”
……
议事大殿。
宁天瘫在软椅上,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这水家的人办事效率也太低了,请个人请了半天。”
宁天伸出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宁风致倒是极有耐心,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品着。
“天儿,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话音刚落。
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紧接着,原本还有些沉闷的大殿,温度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速度降了下来。
连摆在桌案上的茶水,都隐隐冒出了一层白气。
宁天挑了挑眉,坐直了身子。
大殿正门处,水族长快步走进来,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名蓝衣少女。
少女一头及腰的冰蓝色长发,没有多余的装饰,仅仅用一根简单的发带束在脑后。
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五官极其精致,却又透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
那一身剪裁合体的水蓝色长裙,将她高挑修长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尤其是裙摆走动间,隐隐散发出的那种浑然天成的冷傲气质,让人根本移不开眼。
宁天上下打量了水冰儿一圈,眼睛猛地一亮。
极品。
这气质,这身段。
比系统给的图看起来,更为直观!
宁风致看着走进来的水冰儿,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旁边的尘心也睁开了眼,上下扫视了一圈,微微点了点头。
这女娃的骨龄不过十六岁,体内的魂力波动却已经极其浑厚,甚至隐隐带着一丝狂暴的冰属性气息。
更难得的是这份心性。
面对大殿内这种阵仗,这丫头竟然连呼吸都没有乱半分,脚步平稳得可怕。
单从这一点看,和之前那个火舞相比,这才是个可造之材。
水冰儿走到大殿中央,微微欠身。
“水家水冰儿,见过宁宗主,见过剑斗罗前辈。”
声音清冽如同碎冰撞击玉盘,不卑不亢,礼数周全。
打完招呼,她直起身,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瘫在软椅上的宁天身上。
“见过宁少。”
水冰儿再次微微颔首,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波动。
宁天咧嘴一笑,随手抓起一颗葡萄抛进嘴里。
“水小姐,不用这么客气,以后都是一家人。”
这话一出,风家族长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玉罗冕更是眼皮直跳。
这小子脸皮是铁打的吗?
人家还没答应呢,这就一口一个一家人了?
水族长站在旁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偷偷瞥了一眼女儿,发现水冰儿根本没有反驳的意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这种沉默,在大殿里显得极其诡异。
玉罗冕坐不住了。
他干咳了两声,从椅子上站起身,摆出一副长辈的慈祥模样。
“冰儿啊,你这出关出得可真是时候。”
玉罗冕缓步走到水冰儿身侧,声音放得很轻,却刚好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
“你爹刚才可是把你这几年发的誓言,还有你这修炼狂人的名号,都给宁宗主透了底了。”
玉罗冕叹了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你可是咱们元素谷数百年难遇的天才,你的未来,是在整个斗罗大陆的广阔天地,而不是被困在后院的方寸之间。”
他余光瞥向宁风致,话里有话。
“婚姻大事,可是关乎你一辈子的前途。”
“老夫虽然是个外人,但看着你长大,实在不忍心看你为了家族,委屈了自己。”
玉罗冕挺直了腰板,八十九级魂斗罗的气息隐隐散发出来。
“冰儿,你若是心里有委屈,或者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老夫愿意为你做主!”
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
风家族长在心里暗暗竖起大拇指。
高啊!
这招以退为进,不仅把七宝琉璃宗架在火上烤,还借机向水家卖了个天大的人情。
水族长站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怎么?这玉罗冕是嫌命长了吗?敢在剑斗罗面前这么明目张胆地上眼药?
宁风致依然笑着,只是那笑意并未达眼底。
尘心的右手已经搭在了椅子的扶手上。
宁天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看着玉罗冕这副道貌岸然的表演,忍不住笑出了声。
“玉前辈说的好啊。”
他转头看向水冰儿。
“水小姐,既然这位玉老前辈非要给你做主,那你倒是说说看。”
宁天身子往前探了探,盯着水冰儿那双眼眸。
“这门亲事,你答不答应?”
随着宁天的问话,大殿内的所有目光,瞬间全都集中在了水冰儿身上。
水冰儿迎着众人的目光,没有丝毫怯场。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玉罗冕,然后十分平静地开口。
“玉前辈的好意,冰儿心领了。”
水冰儿的声音依然清冷,却字字清晰地在大殿内回荡。
“不过,前辈可能误会了。”
“冰儿没有委屈,也没有强迫。”
她转过身,直视着宁天,红唇轻启。
“这门亲事,冰儿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