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还没站稳,就听见七八张嘴同时开火,唾沫星子差点糊他一脸。
其实路上他就料到了:那张登了田中照片的报纸,早晚会传进四合院,大伙儿不翻腾才怪!
两个男人长得像双胞胎,连耳朵轮廓都一模一样——搁谁院里都是惊天八卦,不聊透天都不算完!
“建业哥!快瞅瞅这份报!”
一人三步并作两步蹿过来,把报纸往他眼前一杵:“你瞧瞧,这人熟不熟?”
李建业瞄了一眼,点点头:“熟,太熟了。”
“我早看了。上头那家伙,跟傻柱简直一个模子扣出来的!”
“岂止像?活脱脱照镜子啊!”那人嚷道。
李建业却把搪瓷缸子往石阶上轻轻一顿,语气平平:“像归像,光看脸,说明不了啥。”
心里虽早打了个结——十有八九有关联——可话不能瞎说。
没DNA报告、没户口本红章、没公证处盖戳,凭一张报纸就把人钉死在“东洋父子”这根柱子上?那是造谣,弄不好要吃官司的!
话赶话容易上头,但嘴皮子动一下,责任就扛肩上了。
他宁可多等两天,等报社发后续,等街道办查档案,等铁证摆上桌——再开口,才踏实。
不过他也清楚:纸包不住火,这事捂不住,早晚水落石出。
旁边早有人嘀咕开了:“傻柱跟何大清压根不像一家人啊!
那老何瘦猴似的,傻柱膀大腰圆;
老何说话细声细气,傻柱吼一嗓子能震下房檐灰……要说他是亲生的,鬼才信!”
“建业,你咋看?”那人转头问。
李建业摇摇头:“不敢拍板。但能肯定一点:这田中,八成就是当年报道里提过的那个‘帮何大清做饭的日寇’——姓都对得上。
俩人确实搭得上线,只是线怎么连、连多长,现在谁也说不准。
再等等吧,说不定后天报纸就补消息,咱们先别急着下定论。”
“哎哟,这还用等?”那人一拍大腿,“长得一样就是铁证!准是他亲爹!”
话音刚落,三大妈抄着手从石榴树后头转出来,嗓门洪亮:“哎哟喂——你们忘了?早些年就有风言风语啦!
说傻柱既不像他爹,也不像他娘,脸盘子、眉骨、连翘嘴角那股劲儿,全不是何家的种!
当时就有人猜:他娘怕是另有过门儿,傻柱另有亲爹!”
她往前凑了半步,指着报纸:“现在一看——嘿!田中一露脸,所有谜团全解了!这哪是像?这是老天爷刻的印子!不是父子,还能是啥?”
“可不是嘛!这相貌,闭着眼都能认出是一家子!”
“怪不得何大清从来不敢带傻柱回老家走亲戚——原来压根儿不是一条根上长的!”
“难怪傻柱小时候挨揍从不哭出声,眼神凶得很……啧,敢情随他那位‘东洋爹’啊!”
“唉哟,丢人丢到家喽!跟个小鬼子同住一个院,抬头不见低头见,还一块儿分过肉票、抢过豆腐脑!”
“我说呢,他那暴脾气,一言不合就掀桌子,哪儿学来的?原来是骨子里带的!”
“脾气臭点没啥,可现在坐牢去了——十年起步!以后放出来?咱院里不留!
扫帚疙瘩都得给他撅断了赶出去!”
“留啥留?他既然真是东洋人,那就回东洋找他亲爹去!在这儿赖啥?占着茅坑还不拉屎!”
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响,越说越偏。
整个院子像烧开了的油锅,滋啦滋啦直冒泡。
到最后,几乎没人再提“可能”“也许”“万一”,全当板上钉钉:傻柱和何大清,毫无血缘;他真爹姓田中,在东洋;
他身上淌的,是外族的血。他是个日本人!
“大伙儿凑一块儿瞎聊啥呢?”
中院,何雨水推开屋门,探出身子。
她瞧见人堆里你一句我一句,热闹得很,可压根没听见前因后果——院里又出啥幺蛾子了?
“雨水来啦?快听个天大的信儿!”
旁边一个街坊眼尖,几步蹭过来,胳膊还激动得直晃悠。
“啥信儿?”何雨水一愣,心说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人咋神神叨叨的。
“跟你哥傻柱有关!”那人压低嗓子,又赶紧摆手,“哎哟不对——早不叫哥啦!你跟人家早断干净了!”
“刚大伙儿听胡同口卖油条的老张说,傻柱压根不是你们老何家的种!他连‘何’这个姓,都是借来的!”
“啊?!”
何雨水眼睛猛地睁圆,声音都劈了叉:“不姓何?那……他姓啥?”
这事儿太邪乎了——一起长大的亲哥,突然变外人?她耳朵嗡嗡响,腿肚子直转筋。
“姓田中!”那人一拍大腿,“田!中!俩字儿!这才是他老家的真名儿!”
“田中?”何雨水皱眉,“这姓……咱百家姓里有这号吗?”
“嗐!咱这儿哪有?这是东洋那边的姓!”
“啥意思?”她懵了,脑袋像塞了一团乱麻。
“意思就是——”那人往前凑了凑,“傻柱不是你亲哥!你爸何大清,不是他亲爹!他亲爹是小鬼子!货真价实的东洋人!”
何雨水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雷劈中了头顶。
啥?傻柱是东洋人的崽?
三观咔嚓一声,裂成八瓣。
脑子嗡嗡轰鸣,耳朵里只剩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过了老半天,她才找回嗓子:“这……这咋回事?”
“你真啥也不知道啊?消息都上报纸啦!”
“上报纸了?!”她嗓子发干,“傻柱……上头写他了?”
“没点名,但事儿都明摆着了!”那人一把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旧报纸,“你瞅瞅,照片上这人,是不是傻柱的翻版?”
何雨水低头扫了一眼——
“像……真像。”她喃喃道。
“可不是嘛!活脱脱一个模子磕出来的!”
那人唾沫星子都要飞出来,“这人叫田中一郎,当年就是个小鬼子!
你爸何大清以前在他家当厨子,你妈就在那会儿跟他搭上的线!
傻柱啊,就是那时候留下的种!你妈一直捂着,谁都没敢吭声——你爸知不知道?难说!
估计是知道,可脸面要紧,打死也不肯往外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