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夭夭把她搀扶起来,看着她脸上的肿还没有消,心中又泛起一阵心疼,问道。
“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玄清一路跟踪她,应该没有怀疑到桃红身上。
“奴婢按照吩咐,回公主府拿了东西往外走,躲在第二个巷道口,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果然看到他们把书桃抬了出来,奴婢一路跟着,发现他们把她丢进了最近的那条护城河里。”
“趁他们走开,奴婢赶紧把她从水里捞了出来,把她背到了您指定的地方。”
傅岁禾没有给书桃留活路。
“你的衣衫,是怎么处置的?”傅夭夭担心地问。
“奴婢去了临街铺子,找商家讨要了些锅底,涂抹后,哭着回来的。”桃红羞赧地解释。
“府上的人见我身上又黑又臭,离我远远的,嫌晦气。”
“做得不错。”傅夭夭赞赏道。
“书桃说她养好伤后,愿意替郡主做事。”桃红说着,眼底泛着明亮的光,“奴婢告诉她,郡主赏罚分明,御下比公主还要严苛,到时候看她表现。”
傅夭夭听完,眉眼弯弯。
桃红虽然学不会武功,但脑子灵活;虽然容易哭,但是胆子并不小。今后可以放心地让她试着去做一些事了。
傅夭夭摩挲着手中的药瓶,想到要找个时间通知焦旷,让他再去找师傅讨要一些灵丹妙药来。
与此同时,知微居。
傅岁禾端坐于主位上,倨傲地看向站在房中的玄清,声音幽长。
“你是说,她刚出府没多久,斥责婢女后,把人撵下了马车?”
玄清面无表情,颔首应是。
“她逛了快一炷香的时间,就买了朴素的平安扣和耳饰?”
玄清沉着应是。
“属下开始没找到她,怀疑她会武功,召集了人手正要挨家搜捕的时候,看到她从铺子里面出来,应该是属下开始没留意到她。”
玄清解释。
傅岁禾挥了挥手,玄清心领神会,退出去了。
一个在庄子上长大的粗鄙孤女,跟谁学武功去?她有那本事,又怎么一直坚守在庄子上?却不早点逃走?
傅岁禾看向花嬷嬷,慢悠悠地问。
“本宫怎么记得,那婢女刚回来不久?”
“老奴问了见过她的咱们的人,说她回去的时候,哭得厉害,嘴里还嘟囔着再也不惹郡主生气了的话。”
“兴许是,她拿了东西,出去却没找到郡主人,自个儿出了事后回来的。”
花嬷嬷待玄清前脚踏出房门,走过去关上门,谄媚地回答。
“郡主,京城每日都有婢女病的丢的,没有人在意。”花嬷嬷提议。
桃红那个贱婢,居然骂她在厨房做事的儿媳;不能当即除了郡主,除她却轻而易举。
傅岁禾掀眉看向花嬷嬷。
“区区一个婢女,本宫还不放在心上。”
傅岁禾说完,看向窗外。
繁花茂盛,在微风中摇曳。
“倒是玄影,据他传回来的消息,说他已经去了三个地方,发现一个共同特征,送信之人,用的都是小孩。”
刚被审问的小孩,当即就吓晕过去了。
可见这个人,很懂得隐藏身份。
“公主,还有一招——”花嬷嬷眼中闪过精明,靠近傅岁禾,抬手掩唇,小声道。
“胡芳菲和郡主……这样一来,您只需坐山观虎斗即可。”花嬷嬷说完,退到一边。
傅岁禾微敛双眸,嘴角勾了勾。
“就按你说的办。”
“还有,谢观澜同本宫,一直不亲近,你可有法子?”
花嬷嬷脸上闪过为难,思忖了片刻,才回答。
“公主貌美如花,身份尊贵,等嫁过去后,天长日久的,少将军也就忘了那些子虚乌有的事了。”
话虽如此,傅岁禾的心里却觉得不甘心。
这两日,两人虽时常见面,谢观澜却始终和她保持着距离。
“洛尘下葬后,你以商量凌霄阁疑点一事,把他约到公主府来。”
“是。”花嬷嬷领命离开。
为避免牵扯上公主府,送葬队伍只有抬棺的几个人。出了城以后,乔装打扮过的花嬷嬷,才让人把公主吩咐陪葬的东西,并入了送葬队伍。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
送葬队伍显得格外孤寂、凄凉。
尚书府,翊宸苑。
青砚小心翼翼地给姜景的股仗涂抹膏药。
刘氏在外面房间,一边擦眼泪,一边絮叨叨。
“儿啊,你说你何苦来?”
“那郡主就算有千好万好,你只管说与母亲听便是,母亲自会替你周旋好。”
姜景趴在榻上,疼得龇牙咧嘴,听到刘氏的话语,愈加心烦意乱,没好气地问。
“母亲如何替我周旋?”
刘氏被他问得一噎,当即就站起来:“不就是金银绸缎,能给她的,我不会短缺了她的。只怕,她并非只是想要这些。”
姜景想起,他也曾对郡主提过类似的话,而且,郡主并没有直接拒绝让尚书府迎娶她过门。
难不成,真是母亲说的那般,救他,是苦肉计?
看到姜景发呆,刘氏以为猜测是对的,心中对傅夭夭的行为,愈发厌恶。
“我且去问问郡主,皇家的脸面,她还要不要了?”
“你已经与人议亲,她还要和你传出闲话来,成心想毁了我们!”
姜景脑海里乱糟糟的,看到刘氏真的要走,心里有些着急,想要下床阻止。
“母亲!”
“世子爷!”青砚惊呼。
刘氏听到动静,脚尖立马折返,伸手帮着青砚,把姜景扶回榻上。
“你送东西这件事,已经有好几个人从侧面打探消息了,为娘替你一一遮掩了回去,对外宣称,是我们派人去送的,不能忘了郡主的大恩大德。”
“你爹爹,正在前院同永宁侯府的侯爷周旋呢。”
“我好好的儿子,婚事怎么就这么难呢?”
姜景重新趴着躺下,疼得额头有豆大的汗粒往下掉。
刘氏看着他难受成这样,心里头跟着痛,噌地一下站起来,往外面走。
姜景见状,只能由着她去了。
前厅。
姜勇堂刚面无表情地送走永宁侯侯爷。
刘氏心里仍带着气,面无表情地坐在位置上,没好气地开口。
“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倒是说一声呀!”
刘氏仗着自幼与姜勇堂认识,外放的性子从来没有收敛过,又年纪轻轻开始掌家,所以养成了风风火火的急脾气。
“我堂堂尚书,为了保住这门姻亲,要在一个小小的侯爷面前,伏低做小,这下你满意了?”
刘氏从未被姜勇堂这么训斥过,呆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喃喃出口。
“那永宁侯府,没说婚事取消吧?”
“再不看紧他,下次换你来应付!”
姜勇堂凶完,头也不回,人走出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