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梦想文学 > 暴君夜夜入我梦 > 16 路遇

16 路遇

    房间里静悄悄的。

    帷帐遮得严严实实,里面一点光亮也没有。

    寄瑶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梦中情景一幕幕在眼前浮现,格外清晰。

    寄瑶脸颊烫得厉害,心脏也砰砰直跳。

    刺激是真刺激。可刺激过后,寄瑶只觉得思绪空空,心中一片茫然。

    过了一会儿,她才悄悄起身,简单清理,并换了贴身衣裳。

    她动作极轻,但睡在外间的双喜还是被惊动了,睡眼朦胧,咕哝着问:“姑娘有什么吩咐?”

    “没有没有,你只管睡你的,我没事。”寄瑶连忙回答,一时间心虚又紧张。

    梦里她再胆大,可现实中也只是个闺阁女子,这种事若被人知道,她以后真没脸见人了。

    好在双喜睡意正浓,也没有多问,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寄瑶轻吁一口气,放轻脚步回到床榻。

    看一眼沙漏,距离天亮还有一会儿,寄瑶没再控梦,老老实实睡觉。

    次日,她照常去女学。

    休息时,小堂妹梦瑶请她帮忙:“二姐姐,你能写几种‘寿’字?”

    “嗯?”寄瑶不解,“什么‘寿’?”

    小堂妹苦着脸:“祖父寿辰快到了,我想献一幅百寿图做贺礼。可你也知道,那百寿图,要写整整一百种寿,我哪里能凑够一百个?二姐姐,你帮帮我。”

    寄瑶轻笑:“好,我那边有现成的。等下学后,直接让人拿给你看,好不好?”

    “当然好了!多谢二姐姐。”梦瑶嘻嘻一笑,抱住堂姐的胳膊撒娇,心里着实松一口气。

    她就知道,二姐姐好说话,这种事求二姐姐肯定行。

    下了学,寄瑶回到海棠院,取出前年她绣百寿图时提前准备的一百个不同形态的“寿”字,让人给小堂妹送去。

    派去六姑娘那儿的人还没回来,海棠院就又迎来一位稀客。

    是二堂兄方璘。

    方璘是长房次子,比寄瑶年长三岁。和其他方家人一样,也生了一副好相貌。年纪轻轻,身上已有秀才的功名。

    他要准备明年的秋试,每日不是埋头读书,就是出门拜访名师。与家里姐妹来往不多。

    寄瑶上次见他,还是父亲冥诞,她去城外祭祀时,他好心作陪。

    如今听说二堂兄前来,寄瑶甚感意外:“二哥,你怎么来了?”

    “这是杏芳斋的点心,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方璘放下点心后,才说明来意,他想借书。

    “借什么书?”

    “……舟山先生的《江海疏》,传世很少。祖父说,二叔这边可能有一本。我想借来一看。不知道可否方便?”

    “方便的。”寄瑶点一点头,“二哥你在这边稍坐一会儿,我去给你找。”

    “我和你一起去。”方璘起身,欲一同前往。

    寄瑶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你在这儿等着就好,我一会儿就回来。”

    父亲书房里可不止有正经书。

    虽然藏的隐蔽,可万一给二堂兄看到那些不宜见人的……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方璘意外于她的反应,也没多问,只点一点头:“那就有劳妹妹。”

    寄瑶起身去了父亲书房,翻找好一会儿,终于找到那本《江海疏》,拿去给二堂兄。

    方璘小心接过:“好,我先拿回去看,过几日就还回来。”

    寄瑶只微微一笑。

    送走二堂兄,天已经黑了。

    可能因为去了一趟父亲的书房,寄瑶有点心不在焉。她有心想将那本《枕间风月图》换个地方,可转念一想:应该没有比现在的位置更隐蔽的了吧?

    算了,就还放在那里吧。

    是夜,寄瑶躺在床上。

    想到最近一段时日,她一直在梦里研究风月,已经好久没同父母好好相处了,心中不由暗暗惭愧。

    于是,接下来的数夜,寄瑶都刻意控梦,在父母跟前承欢膝下。

    对她而言,这种梦虽然平淡,但自有一种安心的快乐。

    ……

    秦渊近来心情尚可。

    他是天子,大权在握,除了朝堂之事,平日烦心事本就不多。

    如今接连三夜都没做那种怪梦,对他而言,更是轻松。

    就连早朝时,有朝臣以孝道为名,建议他迎回生母。秦渊也没有动怒,只以一句:“太后体弱,需在宫外静养。”给驳了回去。

    为了堵朝臣的嘴,免得有人在“孝”字上大做文章,秦渊对祖母白氏更加尊敬。

    见寿康宫的所有供应比之前有增无减,太皇太后彻底放下心来。

    前几天她还担心惹恼皇帝呢。现在看来,待遇没变。

    这就很好。

    太皇太后闲来无事,又召了常守安近前说话。

    ——常公公近来一直在寿康宫当差,她召见也方便。

    “你也别愁眉苦脸,等有了机会,哀家替你向陛下求求情,说不定你就能回去了。”

    常守安闻言大喜,忙下跪磕头,道谢不迭。

    “不必多礼。”太皇太后摆一摆手,“说起来,你也是受哀家连累……”

    话未说完,常守安便再次下跪,口中连称“不敢”:“太皇太后这话可是折煞老奴了。”

    太皇太后叹一口气,不再细究那件事究竟是谁的责任,只闲话家常一般问:“你说,陛下那天生气是不是因为哀家送的那些人都是宫女出身?”

    当年的宫变,太皇太后不清楚具体细节,但也隐约听说过一些。好像除了王太后之外,皇帝身边的宫人也有参与。

    后来紫宸宫处决了不少人,说一声血流成河也不为过。

    皇帝平时不让宫女伺候,可能就与那件事有关。

    常守安勉强扯一扯嘴角,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私心里觉得,更有可能是陛下恼他们自作主张。

    可他也不能直接说太皇太后猜的不对,便只犹豫着说了一句:“这事儿……老奴也不清楚。”

    太皇太后微微蹙眉:“算了算了,他的事情,哀家是再也不管了。”

    话虽如此,可作为太皇太后,太后又不在宫中,有些事好像还真得她管。

    ……

    时间过得很快。

    一转眼,又是休沐。

    算算时间,寄瑶送到裱褙铺的《献寿图》也该装裱好了。

    祖父寿辰在即,得先把它取回来。

    因为上次出门遇上了点不愉快,寄瑶思前想后,打算这次带个侍卫。

    她换了衣裳,拿上凭证,正要同三婶打招呼。不料,刚出海棠院,就遇见了前来还书的二堂兄。

    “你要出去?”

    “嗯。”

    “去做什么?”

    寄瑶简单讲了缘由。

    方璘笑了:“正好,我看书看得烦了,想出门透透气。我陪你一起,也省得你再叫护卫了。”

    “多谢二哥。”寄瑶喜不自胜,连忙道谢。

    她本就担心出门带护卫,排场太大还麻烦。二哥愿意作陪,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方璘骑马,寄瑶乘车。不多时,他们到达那家裱褙铺,成功拿到了画。

    画装裱得不错,完全符合寄瑶的期待。

    方璘也赞不绝口。一为画,二为其装裱。

    今日之行非常顺利,只是没想到回来时,他们竟遇上了天子銮驾。

    远远的,两个清路使骑在马上,高声吆喝:“天子出行,闲人回避!”

    街上百姓闻言,俱是一惊,顿时如潮水般分列道路两旁。

    寄瑶坐在马车里,猛然听到这动静,不免心里一慌:“二哥!咱们的车……”

    她虽不常出门,可也听说过天子出行,寻常百姓是要避在一旁的。

    然而道路两旁狭窄,马车宽敞,只怕不方便停靠。

    “没事。”方璘应声安抚一句,迅速做了决断,“旁边有条小巷,我们到里面避一避就是,来得及。”

    “嗯。”寄瑶点一点头,心下稍安。

    方家的车马避在一旁的小巷中。

    外面宽阔的道路上,禁军开道,皇帝的车驾快速经过。

    不期然的,寄瑶脑海里浮现出先前听过的关于皇帝的种种传言。

    少年登基、斗摄政王、灭佛、囚母、杀弟……

    虽说祖父严禁家里议论朝堂之事,但有些事情实在骇人听闻,寄瑶人在深闺偶尔也能听到一两句。

    她有心想偷看一眼,瞧瞧那位传说中性情残暴的皇帝究竟长什么模样。到底又胆小不敢,干脆老老实实垂着脑袋,待在马车旁。

    整条街道安安静静,只能听到哒哒的马蹄声。

    过得好一会儿,天子一行人彻底远去,街道才又恢复了先前的热闹。

    寄瑶松一口气,重新坐回车里。

    “奇怪,这个时候突然出宫做什么……”方璘骑在马上,有些不解地自言自语。

    他声音极低,话一出口,就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忙掩饰性地轻咳了两声。

    寄瑶在马车里隐约听见二堂兄的声音,没有说话。

    她也不知道。

    不过第二天,她就知道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