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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老婆,说爱我

    从孩童时代到青少年时期,谢以葭和江洛几乎形影不离。他们是邻居,是伙伴,是朋友,是同学,也像是亲人。

    有很长一段时间,谢以葭和江洛无话不说,哪怕是少女心事,她对他也知无不言。同理,江洛的少年心事也只和她这位小青梅一人分享。

    两家长辈见俩孩子关系那么好,总是忍不住打趣他们要不要定个娃娃亲?

    那时候的谢以葭也以为,她和江洛这辈子都会这样无话不说。

    小时候的江洛调皮捣蛋,谢以葭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个人脾性相似,又都是家里的独生子女,自幼被捧在手掌心长大。因为关系好,江洛特地留级一年,就是为了和小自己一岁的谢以葭做同班同学。

    那个时候,他和她成了同桌,对她说:“这样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很多人都以为,他们两个人最终会在一起。

    只不过很多事情,由不得自己的期望发展。就像风吹散落叶,水流向远方。

    直到大学,谢以葭和江洛考到同一所大学,分属不同专业。这一回,是真真正正终结了他们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整整十二年的同班生涯。

    也是在这一年,江洛认识了同校的另一个女生,不久后,他们顺理成章地在一起。

    而谢以葭,她没有任何立场和身份去指责江洛的“背叛”。

    大学之后,谢以葭和同学组建了乐队,凭借自幼练就的钢琴与架子鼓双项技能,在学校里很快有了很多朋友。她有过一段短暂的叛逆期,抽烟、泡吧、试图用放纵撕裂规训的外壳。只不过深入骨血的教养,加上父母不曾缺席的耐心引导,让她一直很明确自己要做什么。

    她叛逆,但不被情绪控制,更不会堕入深渊。

    少女苦涩婉转的心事,不再和那位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少年倾诉。

    从那以后,谢以葭便更加明确自己要的是什么。她需要一份笃定的偏爱,一场双向的奔赴。既然这份十几年的情谊走不到她曾设想的终点,那她也不会强求。

    从此往后,她和江洛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真不够意思,结婚也不告诉我?”

    江洛摸出烟盒,指尖夹着烟卷点燃。他双手撑在平台的栏杆上,目光看向不远处的梧桐树,恍惚间又映出曾经的光景。也是这条老街,也是这片树下,他和谢以葭背着书包,一前一后地追逐打闹,一起上学,再一起吵吵闹闹地放学回家。

    烟雾袅袅漫开。

    谢以葭上前一把将江洛手上的烟掐了,满脸嫌弃:“我可不想抽二手烟。”

    江洛笑了笑:“你以前不是也抽?”

    “早戒了。”那是她大一不懂事,幼稚地以为抽烟很帅,也以为能通过这种方式消愁解闷。

    “那你丈夫呢?不抽烟?”

    “他从来不抽。”

    江洛转过身看向谢以葭,目光清亮坦荡:“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谢以葭老实回答:“你不是在什么特殊部门工作吗?你妈当时都联系不上你,我又怎么告诉你呢?”

    江洛一噎:“也是。”

    “本来就是。”谢以葭扬眉。

    “可是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一定要找一个心爱的人,才会结婚的,对吗?”江洛的声线不自觉加重。

    这话倒是叫谢以葭没法反驳。

    当初选择和陆凛结婚,最直接的原因是因为外婆病重。谢以葭不想让老人家遗憾离世,便赶鸭子上架般,打算随便找个合适的人结婚。

    说起来也是天时地利人和,她到了适婚年龄,又正在和陆凛交往。本来是随口问陆凛要不要和她结婚,没想到他一脸认真地同意了。

    回想起那天的场景,谢以葭至今仍觉得有些恍然。

    那是她和陆凛交往第三个月的一个晚上,他们刚结束一场平淡的约会,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也不知道聊起什么,谢以葭随口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要不要和我结婚?

    没想到话音刚落,陆凛却停下脚步,沉默着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枚婚戒。

    这枚婚戒现在正戴在谢以葭的手上。

    铂金戒圈简约干净,没有多余的修饰,却是精心准备的。

    严格来说,他们那会儿交往也才不到三个月,根本算不上情根深种。

    谢以葭并不理解陆凛为什么会那么早准备好婚戒。

    可接下去更让谢以葭意外的是,陆凛郑重其事地在她面前单膝下跪。

    她无意的一句求婚,他竟然跪下来答应。

    江洛见谢以葭一时不说话,眼底翻涌起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怅然,还有一丝压抑的心疼。

    任所有人看来,谢以葭下嫁给陆凛,都不可能过得幸福。

    他自幼就把谢以葭当成自己的亲妹妹看,见不得她受半点委屈。

    “怎么样?最近过得好吗?”江洛懒懒靠在栏杆上,模样乖张地问。

    谢以葭回神,认真回答:“我过得很好啊。”

    “那就行。”

    江洛有些疑问,有关谢以葭丈夫的底细,他早已经了解透彻。农村出身,父母早亡,一穷二白,经营一家动物诊所、收入微薄、性格内向胆小。

    据他所知,谢以葭从小就慕强,可这个陆凛无论从哪方面看,都和强字沾不上半点边。

    “如果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说。”江洛一脸认真,“我这次回来,休假的时间有点久。”

    “多久?”

    “得等到开春后再去了。”

    “哦。”谢以葭忽然有点聊不下去,她现在更加关心的是陆凛一个人在楼下干什么。每次家里人团聚,陆凛总是有些放不开。他嘴上什么都不说,但她能察觉出来。

    “先不跟你说了,我去楼下看看。”谢以葭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江洛张了张嘴,最终开口:“过两天我的接风宴,记得过来。”

    “到时候再说吧,看我有没有空。”

    “葭葭。”江洛沉声,“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

    谢以葭没再理会他。

    这套房子是小三层的格局,通透又规整。一楼开阔明亮,客厅连着南向阳台,旁边是整洁的厨房;二楼规划了三间卧室,每间都带窗;三楼则是一个宽敞的大平台,摆着几盆绿植,闲暇时能晒晒太阳、吹吹晚风。

    房子虽有些年头,却处处保养得当,没有陈旧的破败感,反倒自带一种温润的生活质感。

    谢以葭从三楼下来,刚到二楼楼梯口,手腕便突然被一股强有劲的力道攥住。继而,她整个人被圈进一道结实温暖的怀抱中。

    还不等她抬头,一道炽热的气息落下来,封住了她的唇。熟悉的干净清冽味道随之将她包裹,将她的轻吟都堵在了喉咙里。

    陆凛的手臂勾着谢以葭的腰,将她抵在墙上。

    还不够,他需要立刻被妻子的气息填满。

    这样的他才是完整的,鲜活的。

    “老婆……”

    谢以葭顺势双手勾着陆凛的脖颈,气息略有些不稳:“怎么了?”

    “葭葭刚才去哪儿了?我找了好久。”

    “我在楼上和朋友说了一会儿话。”

    “什么朋友?”

    对于江洛,谢以葭并不想说太多,因为早已经不是什么重要的人。说多了,反倒容易让夫妻间的情感起间隙。

    可即便谢以葭什么都不说,陆凛还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们刚才离得那么近。

    妻子的手指甚至不小心碰触到了那个男人的嘴唇。

    当然,这绝对不可能是妻子的错。就算妻子不小心越轨和其他男人接吻,也只能是男人的错。

    是男人不知分寸!是男人刻意引诱!是男人恬不知耻!是男人得寸进尺!

    那些肮脏又狡猾的男人,只会满口花言巧语,自私自利自我为中心。

    他们统统配不上妻子的纯粹美好。

    可这时,一个卑劣的声音在陆凛心里渐渐响起:

    那么,他配得上自己的妻子吗?

    他比那些男人更加肮脏丑陋,更加虚伪狡猾,更加暴戾成性。

    “葭葭,永远只爱我一个人好不好?”

    陆凛的眼角不知何时变得潮润,湿意浸染了那双黑色的眼眸。

    谢以葭看着丈夫满脸委屈和小心翼翼,心里漾开一层怜爱。二楼和三楼就几步台阶的事,他有心找她,怎么可能找不到?或许,他也听到了她和江洛的对话。

    “陆凛,你听我说……”

    陆凛点头:“好,就说葭葭爱陆凛。”

    谢以葭简直哭笑不得,她正想开口解释,但敏感地听到有人要从楼下上来,便攥着陆凛的手,带他推开自己卧房的门进去。

    这是一间被粉红色包裹的房间,粉红色的墙壁,粉红色的窗帘,粉红色的床上用品。

    两年前,陆凛就是在这个房间把谢以葭接走。他们结婚,成为夫妻,住在一起,共同生活。

    这间充满妻子香气的房间,是那么美丽,那么神圣。

    一扇门之隔,响起了一道对话。

    先是周青寒的声音:“咦,葭葭呢?没和你一块儿吗?”

    接着是江洛的声音:“她刚才不是下楼了吗?”

    周青寒:“那可能在房间里吧。”

    陆凛被谢以葭抵在门上,那双浸染过湿意的黑色眼眸,此刻像裹着一层潮湿的粘液,黏腻又灼热,一眨不眨地紧紧黏连在妻子身上,从她微蹙的眉尖,到她泛红的唇角,再到她攥着自己衣角的指尖,不肯放过一丝一毫。

    本是夫妻名正言顺独处的时光,却有点像是在众目睽睽下偷情,弥漫着一种隐秘的躁动与刺激。

    “咚咚咚”敲门声随之响起,周青寒询问:“葭葭,在房间里吗?”

    与此同时,陆凛贴在妻子的耳畔低声开口:

    “好想现在在这里和葭葭做.爱。”

    “想把对葭葭的所有爱意都灌进葭葭的身体。”

    “葭葭可以满足我吗?”

    谢以葭心跳漏了一拍,一把捂住了陆凛的嘴巴,回答门外的周青寒:“妈,我和陆凛有点话说,一会儿就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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