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河北怀来县,东花园镇。
临街的茶叶批发行前,老王正弯着腰打开了卷帘门。
隔壁的咖啡店老板这个时候也正好在打开店门。
两人笑着打了声招呼。
“老王,这麽早就开门啦?”
“哈哈,你也不晚嘛。”
老王打开卷帘门後,又推开了里面的玻璃门,随後进店打开了灯。
这家茶行不算太大,货架上摆着各式各样的茶罐。
通往二楼的楼梯就在柜台的後面,楼梯口还放着几个贴着收货人地址的纸箱。
老王回到柜台後,给自己泡了杯茉莉花茶。
然後端了起来,慢慢的喝着。
只是每喝一口,他都会皱一下眉头,好像他并不是一个爱茶的人。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老板,买茶。”
一个带着太原口音的中年人,带着笑容走了进来。
老王放下茶杯,站起来笑脸相迎。
“买点什麽茶呀?”
“有霍山黄大茶没有哇。”
老王皱了皱眉头,问道。
“呦,这个地儿喝这个茶的可不多呀。”
“哎,没法子,咱和媳妇厮跟上回娘家来,嘴里就欠这一口。
“呦,弟妹哪家的呀?”
“太师庄老刘家,老板,你这有没得嘛?”
老王想了想太师庄的老刘家,然後笑着说道。
“原来是老刘家的姑爷啊,有,在那儿呢。”
他伸手指了指玻璃门旁边的一排矮货架。
中年男人走过去,弯下腰看了好一会,可就是没找到。
“茶在哪儿了?老板。”
“从上往下第三格,靠墙边的那个就是。”
老王站在柜台後面,又给他指了指。
中年男人照着他说的地方找了一遍,拿起来一袋茶叶看了看,又放回了原处。
“咋咱没寻见呀?老板,你给咱拿一下哇。”
这也没看见吗?
老王看着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最後还是从柜台走了出来。
这个中年男人正好挡着货架靠墙的那一边,老王就只好绕到他身旁,侧身去帮他拿茶叶。
“哎呀,跟你说,就在那……”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脖子突然被一个硬物顶住了。
然後感觉手臂突然一疼,就已经被对方反扣到了身後。
“别动。”
老王刚想转过头,便被推到了货架旁的墙上。
紧接着,身後的玻璃门被推开,十几个人快速冲进了店里。
其中两个人直接来到了他的身旁,接过被反扣的手臂,将他双手牢牢地控制住。
而其余的人一部分直接在一楼开始搜查,另一部分人直接上了二楼。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人从门外跑了,进来。
“吴局,旁边那个咖啡馆也已经控制住了。”
老吴这才点了点头,然後凑近老王冷冷地说道。
“可以呀。”
“要不是在中村拓野房里搜到了这种茶,我还真不一定能摸到你这来。”
老王满脸不解地喊道。
“师傅,你这是说的啥话呀?我怎麽听不懂?”
老吴没有管他,而是拿起了货架上的霍山黄大茶。
“中村拓野那个家夥正山小种买了不少,可偏偏还要买这种京城很少人喝的茶。”
说完,他看着老王说道。
“你也是会挑人,专门找了个做正经生意的,跟人家喝了两顿酒,攀完交情就给人供货了。”
“所以,中村拓野和你就是通过这个茶来传递消息的吧?”
此时,老王没有再说话,只是死死地看着老吴。
老吴也没有继续再问下去,而是转头看向了柜台後面。
“你一直不出来,後面是有什麽东西吗?”
老王的脸色突然大变,这时其中一个工作人员站了起来,说道。
“吴局,这儿有个暗门。”
老吴点了点头,那个工作人员立刻就拉开柜台後的暗门,与另外两个人走了进去。
没过多久,刚进去的人又跑了出来。
“吴局,齐少恒在里面。”
“但是好像快不行了。”
老吴愣了一下,齐少恒没死吗?
他虽然惊讶,不过这是好事,所以他立刻说道。
“马上叫救护车,先救人。”
说完,他也快步朝着暗门走去。
……
关於齐少恒的事,李东此时并不知道。
魔都华轩科技研制中心的会议室里,他正坐在桌旁,就这麽看着林毅和陈延平讨论超导量子干涉探头的试制要求。
“陈工,温控选精度较高的那一套方案,恒温点放在 0摄氏度以下,探头工作时,温度波动不能超出工程需求说明里的控制范围。”
随後,林毅又调出了敏感芯片的加工要求。
“还有电极的膜厚、线宽和加工公差都在这里面。”
“工作电流上限也定好了,测试片做出来就先按列出来的温度和磁场条件来测载流的能力。”
陈延平一边点头,一边在笔记本上将林毅说的都记了下来。
“那两个约瑟夫森结的临界电流也按照这组目标值做,结间差异不能超过允许的范围了。”
“读出那边还是按照每毫秒一幅磁场图,测量精度按原定的指标来验收。”
随後两人又将薄膜测试片的测量条件挨个地核对了一遍。
半个小时以後,这套超导量子干涉探头的试制要求总算是商量完了。
陈延平此时也合上了笔记本,笑着说道。
“行,林研究员,那我现在就去安排微纳加工组,先做测试片。”
“验证没有问题以後,我们这边就按这个方案正式做首套探头了。”
“预计 3~5天就能出来。”
林毅这时也站了起来。
“谢谢陈工,就麻烦您了。”
“不麻烦。”
陈延平拿起桌上的工程需求说明,和李东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会议室,朝着微纳加工实验室那边走去。
房间里只剩下了李东和林毅两个人。
林毅将电脑关上,然後走到了李东面前。
“老师,谢谢您的指点。
李东认真的点了点头。”
“对,你是该谢我。”
林毅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老师怎麽不按套路出牌呢?
这时候,李东突然小声地说道。
“所以你要谢我的话,就请我去吃顿正宗的川菜呗,华轩这边的夥食我是真吃不惯。”
林毅这个时候也笑了起来。
“好的,老师。”
就在这个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老张快步走了进来,来到李东的身边,小声地在他耳边说道。
“李东院士,我想求你帮个忙。”
……
京城 301医院。
李东隔着监护病房的玻璃,看着躺在里面的齐少恒。
此时,他嘴里正插着气管导管,几个护士刚检查完他腹部的引流管。
老吴和老张都站在李东的旁边,负责治疗的医生也在向李东介绍着病情。
在李东来之前,老张已经把齐少恒的事告诉了他
齐少恒之所以现在还活着,是因为中村拓也需要随时从他嘴里问出一些他生活上的细节,以便更好地伪装。
只是齐少恒不愿意配合。
所以在他获救前不久的一次逼问中,他的腹部受到了重击。
当时看守齐少恒的人见他还能够说话,也没有太过上心。
等到他们发现齐少恒不对劲的时候,齐少恒的内伤已经拖成了腹腔感染,所以陷入了休克。
在老吴把他送进医院後,医生连夜给他做了止血,处理了肠穿孔,又切除了坏死的组织。
总算是暂时把他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不过他的部分肝组织已经失活了,清除以後,剩下的肝脏功能根本承受不起身体的负担。
腰背部受伤後形成的感染创面,经过清创也留下了大片全层皮肤缺损。
而且保留下来的那段空肠虽然恢复了血供,但是受损的神经肌肉层却已经很难完整的正常推进性收缩了,目前只能靠肠外营养支持。
医生看着手里的检测结果说道。
“所以他的感染是暂时控制住了,但肝功能还在恶化,现在只能靠支持治疗维持生命体征。”
此时病房里的护士已经记完了引流量收起了记录板。
李东这才收回了目光,点了点头说道。
“医生,辛苦了。”
最後医生叹了口气,离开了。
而老吴则是往病房里看了一眼,转过头来说道。
“李东院士啊,这个……您看看您这边有没有……”
“我是说,要是能有什麽办法……”
他在这边支支吾吾地说了很久,都没有说出想说的话。
毕竟有的事他是知道的,但是他不应该知道,至少他要装作不知道。
李东看到他的样子,摇了摇头说道。
“吴老师,你不用说了。”
“齐少恒这边,我会尽力的。”
李东并没有打包票。
因为以齐少恒现在的情况来说,想让他撑过去,就得先补上肝缺损。
然後再修复身上的大面积皮肤创面,最後修复好那段空肠,让他重新能通过肠道吸收营养。
但之前心肌组织片的事,已经给李东提过醒了。
同样构建组织片的方法,或许换到其他的器官上,就可能遇见一些他没有想过的问题。
万一这些问题他解决不了呢?
不过老吴在听到他这个话以後,也长长的松了口气毕竟还有希望嘛。
随後李东就请医院采集了一管齐少恒的外周静脉血,然後带回了生命科学学部,交给了李文舟和邹远。
让他们按之前的化学重编程流程,嚐试培养了三类组织片。
最後叮嘱两人,培养过程中一旦出现了问题,就记录下来,立刻告诉他。
安排完这边的一切,李东又坐车回到了未名研究所。
……
物理学部,观测楼二楼。
克拉拉正对着粒子谱仪的视场图,把几段受到遮挡影响的观测样本标了出来。
这时,她听到门响,回过头就看见李东走了进来。
“老板,你怎麽老是神出鬼没的呢?”
李东没有回答她,而是认真地问道。
“之前齐少恒给你买的茶叶你喝了吗?”
克拉拉没说话,就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
李东这才反应过来,齐少恒的问题还是克拉拉发现的,她怎麽可能会喝?自己这是急糊涂了。
他刚松口气,就听见克拉拉说道。
“茶我没喝,不过他泡的咖啡,你倒是喝过。”
听到这话,李东愣了一下,随後脸就黑了下来。
对呀,我特麽好像喝了呀。
想到这里,他转身就往外走。
“老板,你去哪啊?”
“去医院。”
克拉拉这个时候终於绷不住笑出了声。
“回来吧,没事的。”
“他那杯咖啡就是在办公室里现磨现冲的。”
“那个显眼包还一直在我面前秀他的技术。”
李东这才停了下来,然後回头看了一眼克拉拉,发现她还在笑。
“别笑了,要不你这边先别让其他的研究员帮忙了吧,我陪你做。”
克拉拉摇了摇头。
“你陪我做,那不就等於还是我自己一个人做吗?你的事那麽多。”
见李东还想说什麽,她又打断道。
“放心吧,吴先生和张先生已经把这边的人重新审查过一遍了。”
“那好吧。”
这时,克拉拉想起了什麽说道。
“哦,对了,这两天我们又找到两组能用的观测,你过来看看。”
李东点了点头,随即坐到了克拉拉的身旁。
……
3天後,李文舟打来了电话。
说齐少恒这边的血样已经完成了前期的处理,皮肤组织和肝组织的培养进展也比较顺利,目前都已经进入了可以定向分化的阶段。
但是肠壁神经肌肉组织片却始终无法形成连续有效的推进性收缩。
听到这里,李东倒是想到了心肌组织那边的问题。
“看来肠壁神经和心肌神经都得等探头做好以後,再调整培养了。”
“不过也还好,至少没有遇到我解决不了的问题。”
想到这里,李东心里也稍微松了口气。
齐少恒啊,你的运气还挺不错。
……
又过了两天,陈华光那边也出院了。
他上午办完出院手续,下午就直接到了生命科学学部。
李东看见他,笑着说道。
“陈院士啊,你不用这麽急的,休息好再来上班也行。”
陈华光则是摇了摇头。
“李所长,我现在可是干劲十足。”
“之前看老邓他们做成了全球首例化学重编程多能干细胞来源的胰岛素移植。”
“患者连胰岛素都不用打了,我心里就痒得不行。”
“现在身体好了,我也得加把劲了。”
李东叹了口气,很是不理解这种工作狂。
“那好吧,不过您还是要注意休息,别太劳累了。”
“哎,我知道,你不用管。”
“你就直说吧,咱们现在学部下个目标是啥?是无支架功能组织片的定向构建?还是合成组织引导的形态发生?”
他刚说完,李东就从桌上拿起了几份资料,放到他的面前。
“陈院士啊,咱们现在要做四类组织片,心肌和肠壁神经这边还得等一等。”
“而皮肤组织还有肝组织那边,李文舟和邹远已经做出雏形了,但是他们做的有些区域的分化状态还不够一致。”
“就辛苦你先帮他们找找原因,把培养条件改一改,等到时候另外两个组织条件成熟了,咱们一起做。”
“行。”
……
又过了两天,华轩那边终於将超导量子干涉探头做好了。
在林毅将探头交给李东以後,生命科学学部的几间实验室也开始忙碌了起来。
李文舟和邹远继续按照陈华光修正过後的方案,完善了皮肤和肝组织片。
而李东与陈华光,则是带着几名研究员开始去攻克心肌组织片和肠壁组织片了。
6月下旬,组织工程实验室里。
恒温培养舱里,周老先生的心肌组织片,微微地起伏着。
培养液顺着微流控制通道不断地进出。
陈华光站在磁场测量系统的屏幕前,看着重建出来的分区激动时序图。
每隔一毫秒,系统就会记录一次心肌组织的磁场分布。
之前在分区扫描中总是错过的短暂传导阻塞,如今全部被显示了出来。
“中央交界区又出现局部传导阻塞了,右侧这几个分区的机动延迟了 18毫秒。”
李东听到陈华光的报数以後,将右侧分区的刺激延时调低了 6毫秒。
这时培养舱中的心肌组织重新收缩了一次。
“右侧分区的机动延迟缩短了,但边缘还是每两个起搏周期才收缩一次。”
陈华光继续报数,李东点了点头,然後拿起移液器,将促进缝隙连接成熟的那组小分子补进了局部灌流入口。
最後把输入浓度提到了本批方案原定值的 2.4倍。
陈华光看到这个数字,眼角抽了抽。
不过他却没有说什麽而是继续盯着屏幕上的激动传播图和细胞活性曲线。
李东随後又调整了两次小分子的灌注时序。
细胞的活性有下降,收缩图中,边缘原本散乱的收缩也开始逐渐接上中间的节奏了。
这时陈华光开口说道。
“现在外侧的分区已经能 1:1的跟随起搏了,细胞活性也很稳定,不过边缘交界处的牵拉变形还是很明显。”
李东点了点头,然後看向了负责力学培养的研究员。
“把柔性基底的周缘拉伸应变从 4%调到 7%。”
设置好以後,显微图像里那几处褶皱逐渐地展开了,组织收缩的时候,交界处的边缘也不再来回地错动。
陈华光点了点头说道。
“交界处的反复拉扯现象减轻了。”
随後他又看了几个起搏周期,将对应的激动传播图叠在了一起。
“边缘交界区的激动波前能连续通过了。”
“不过右侧两条灌流支路的进口压差在升高,回流量也不一致。”
李东立马朝着负责灌流的研究员说道。
“把右侧两条支路先降到原流量的 7成,中央通道维持原流量。”
“等 90秒以後,再单独恢复外侧支路的流量。”
流量调低以後,陈华光看着灌流记录说道。
“压差开始回落了。”
90秒以後,研究员又将外侧支路恢复到了原流量,屏幕里组织刚刚舒展开,便又从起搏一侧开始收紧。
这时,陈华光才松了口气说道。
“外侧压差在设定范围内了,回流也稳住了。”
随後,李东又根据陈华光报出的数据,调整了几次培养条件,并逐步撤去分区补偿电刺激。
只保留了单点起搏後,整片组织依然收缩有序。
经过连续的监测,各项指标终於达到了这次功能的验证要求。
当一切结束後,陈华光这才看了眼时间。
从他们开始这一轮调整以後,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李东,心里忍不住苦笑。
妈的,做了这麽多年细胞信号研究,这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这麽折腾培养条件的。
而且最後居然还真的就把整片组织调顺了。
这要是他哪个学生交上来的操作记录,他保准给这次实验打个不合格。
可他看着显微图像中仍然有序收缩的心肌组织片,又叹了口气。
“看来不合格的是自己呀。”
而此时,李东核对完传导收缩和细胞活性的监测记录以後,就让研究员将这批心肌组织转入了维持灌流培养仓里,然後继续做稳定性观察。
等这一切都做完以後,他拍了拍手。
“大家先别歇着,趁现在咱们把肠壁组织那一组也一起做了。”
其实不用李东说,这几名研究员也没有休息的心思。
刚才在他们一次次的调整下,那片各动各的心肌组织竟然真的有序地收缩起来。
那种仿佛亲手创造生命的感觉,实在太让人上头了。
“好。”
几人几乎是同时回答道。
负责电刺激的研究员立刻调出了下一组的设置,另一个人也开始拿起了肠壁组织的培养记录。
陈华光看着这些年轻的研究员,忍不住笑了。
这些年轻人还是不够稳当,就这麽两下就热血沸腾了?
不过自己为啥也有点热血沸腾呢?真是奇了怪了。
……
半个月後,7月 10日
京城 301医院。
此时,全球首批采用全化学重编程自体组织片的器官功能重现手术,正在两间手术室里同步进行着。
其中的一个患者经历过严重腹部创伤和感染,残余的肝功能始终不足。
保留肠段的运动功能也没有恢复,身上还有大片等待修复的皮肤缺损。
之前医院用持续的治疗为他争取到了今天。
肝胆,肠胃与创面修复团队将在同一张手术台前接续。
用三类自体组织片分别重建他的肝组织、肠壁神经肌肉层和全层皮肤。
而另一个患者则是一个 102岁的老人。
他的心功能早就已经衰退了,其他的器官也经不起太大的手术负担。
所以这一次心外科团队采用了胸腔镜辅助小切口心外膜组织片的植入方案。
手术将全程保持心脏的跳动。
要是以前,有谁敢把这样的两位患者同时送上手术台,而且还指望几片培养出来的组织来挽回局面的话,恐怕会被医生骂一句,简直胡闹。
可现在,10多位来自华夏不同科室的顶尖专家,都在为这两场胡闹的手术忙碌着。
洁净通道里,护士推着组织片转运车等在门口,与巡回的护士逐项核对患者的信息、组织片的类型和批次。
“肝组织的这批核对完了,先送进去。”
“肠胃组的组织片也准备好了。”
随即,肝组织片被送入了手术室内。
这边刚交接完,另一名护士也把备好的血制品也送到了门口。
巡回护士在确认无误後,又将血制品送到了手术台旁。
麻醉医生此时刚看完新的血气结果,又抬头看了下动脉压力波形。
等肝胆组完成这一阶段的操作以後,主刀医生便把台上的情况交代给接续的胃肠外科医生。
後者重新确认了一下肠段的灌注,接着就开始下一步重建了。
与此同时隔壁手术室的心外科医生正对着胸腔镜画面,将心肌组织片缓缓地贴向心脏表面。
组织片在刚接触到心脏表面的时候,便自行调整了方向,沿着表面的幅度铺展开来。
边缘也一点点地贴了上去。
等医生拿开器械的时候,它已经随着心脏的搏动一起起伏了。
主刀医生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啧啧称奇。
他做了 30多年的心外科手术,早已经是国内这一领域的顶尖专家了。
可像这样能够自行调整方向,还能完全贴合的移植物,他还是头一次见。
“要是所有的手术都能这麽简单就好了。”
……
而此时手术室外的等候区。
老吴和老张站在齐少恒手术室外等待着手术结果。
他们来之前其实已经联系过齐少恒的父母了,可是两个人都因为工作的关系无法赶来。
至於具体是什麽工作,连老吴都没有权限知道。
儿子都已经这样了,他们却连敢来看一眼都做不到。
老吴看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心里越发的难受了。
要是自己当初在身份核查上再仔细一点,早一点发现那个冒牌货,说不定齐少恒就不会遭受这个无妄之灾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李东站在他身边,小声地说道。
“吴老师,别担心了,吉人自有天相。”
老吴点了点头,勉强地朝他笑了笑。
李东又看了看手术室的状态,随後便向旁边的座位走去。
周夫人坐在那儿,双手紧紧地攥着拳。
小丫头挽着她的胳膊,奶声奶气地说道。
“姥姥,太姥爷会没事的,你别担心了。”
坐在周夫人旁边的一个中年女人也靠了过来。
“妈,圆圆说的对,姥爷会没事的。”
坐在中年女人旁边的男人也跟着点了点头,随後拿了一瓶水给周夫人,但她却没有接,目光始终落在手术室的门上。
这时,李东已经走了过来,两名中年人才连忙站起来。
“李东院士。”
李东朝他们点了点头,走到周夫人面前,拍了拍她拽紧着的手。
“周夫人。”
周夫人抬起头,嘴巴动了动。
“李东院士……”
李东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您放心吧,老人家还等着看我的聚变电池呢,所以他一定能挺过来的。”
就在这时,手术室外面的显示屏上,手术状态突然变了。
周夫人立刻站了起来,旁边的中年女人赶紧扶住了她。
片刻後手术室的大门被推开,心外科主刀医生走了出来。
“医生,我爸手术情况怎麽样了?”
周夫人赶忙走了上去,声音都有些发抖。
医生取下口罩,长长的松了口气,然後笑着说道。
“周夫人,老人家的手术很成功。”
他话刚说完,周夫人的腿就软了,幸好她女儿和女婿都在旁边,连忙将她扶住。
她的嘴唇颤抖着,想说什麽,却只能发出哽咽声。
就在这时,旁边的另一间手术室的手术状态也变了。
没过多久,一名医生也从门里走了出来,然後和老吴、老张低声地说了几句。
李东转过头看去,只见老吴笑着朝他比了一个 OK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