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晚饭拌面条。
吃过饭,沈度收拾好厨房,转身去给李因烧水洗漱。
赶在熄灯前,两人前后上了床。
快入秋了。
开着窗,夜风徐徐,将纱帘吹起来。
沈度思忖了半天有好多话想问。
面对李因的后背,他一句话都问不出口。
男人挣扎了半天,忍不住伸手,想将女人揽进怀里。
李因盯着横亘在腰间的手臂。
肌肉精壮有力,骨节分明。
血管青筋凸起,极具力量的美感。
沈度外在的条件无可挑剔,样样都长在她的心头好上。
就是有话心里藏这一点,李因不喜欢。
她把男人的手挥开。
一次,两次……
当他再一次不依不饶地缠上来,李因气结,翻过身,瞪着他。
熄灯以后的房间里,只有淡淡的幽幽的月光。
两人在黑暗中四目相对。
她那一双眼睛,愈发水亮盈盈,动人极了。
沈度爱极了这双眼睛。
喜怒哀乐都这么明显,这么易懂。
这双澄澈的眼眸,莫名给了沈度直面的勇气。
男人缓缓开口。
软玉在怀,声音难免暗哑。
“我心里只住着一个人。”
“从过去到现在,都只有她一个人。”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缱绻,语气郑重。
男人说话的时候,将女人的手放到了他的心脏上。
这是表白。
更是一种虔诚的,郑重的许诺。
李因抓住了重点。
“沈度,你是不是喜欢我很久了?”
她直白地问了出来。
话音刚落,男人的脸直接红到脖子。
“睡……睡觉。”
沈度猛地撒开她的手。
再多说一句就会露馅。
女人在黑暗中眨了眨眼。
许久,李因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两人都不说话,气氛一点点变得旖旎起来。
他竖起耳朵,耐着性子等待着。
等待着女人睡着的呼吸声。
一点点细微的痒意忽然降临。
沈度猛地瞪大了眼睛。
轻柔的触感,隔着背心,一笔一划,写得很慢。
沈度全身的肌肉在瞬间紧绷。
脑海中放起了连绵不断的烟花。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时刻,李因居然在他的后背写字!
女人作乱的小手写得很慢。
生怕他认不出来是哪一个字似的。
李因嘴角噙着笑,慢慢写——
沈度,胆小鬼。
李因写完,等了半天,没等来沈度的反应。
她轻哼了一声,翻过身找周公去了。
期待已久的呼吸声终于响了起来。
沈度紧绷的神经才松了下来。
他慢慢转身,每个动作都做得很轻。
沈度将人一点点扳过来,再将人揽进怀里。
闻到那股熟悉的香味,男人忍不住将人搂得更紧。
“小因,我应该怎么办?”
沈度脑子里一团乱麻。
“沈度……”
怀里的女人呓语了一句。
吓得沈度立刻松手。
李因没翻身,嘟囔着,再次抱住了他。
沈度目瞪口呆。
一股暖流从女人挽着他的手传递过来。
横冲直撞,直接涌入他的心脏。
他听到来自胸腔有力的跳动和咆哮。
大脑里只有一个念头。
留下她。
次日清晨。
吃过早饭,沈度状似无意地说了一句。
“我要出公差两天,你一个人在家,没问题吧?”
“去哪里?”
沈度眸光一闪,没想到李因会问得这么详细。
“去……去省城。”
沈度下意识说了实话。
谢天谢地,李因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在女人看不见的地方,沈度松了口气。
“路上注意安全。”
送沈度出门的时候,李因忍不住柔声嘱咐。
沈度一怔,抬起手,怜爱地在女人的头上轻抚过去。
单身了二十多年的沈度,第一次意识到——
家里有人在等,是一种多么幸福的牵挂。
“我走了。”
男人眸光深深。
李因摸了摸脑门。
沈度明明也才二十多岁,怎么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院子里的土地重新翻新过了。
沈度趁着空闲时间,把工具和肥料都给李因准备好。
李因活动了下肩膀,准备大干一场。
她带上袖套跟围裙,拎着洒水壶走进院子里……
日上三竿。
李因擦了擦额头的汗,扶着膝盖站起身。
叩叩叩——
李因奇怪地走上前。
透过篱笆跟院墙的花纹,看到外头站着一个短发的中年女人。
两人目光相接,田临萍露出一个亲和的笑容。
“同志,您好。”
李因打开门。
田临萍主动伸出手,“您好,李因同志,我是妇女主任,田临萍。”
田临萍穿着一身洗得干干净净的工服,头发梳得整齐净亮。
凸鼻梁,长型脸,脸上擦了一层白粉,眼睛明亮,看起来精神奕奕。
从言行到服装,给人的印象都是洒脱干练。
在李因打量田临萍的时候,对方也在审视她。
名单上的大部分人,田临萍都认识。
唯独这个李因,田临萍以前没接触过。
“田主任,您好。”
李因任凭对方的眼神在她身上逡巡。
田主任没有恶意。
田临萍笑了,李因的口音一听就是南方人。
面前的女同志身形高挑,五官精致,几乎不施脂粉。
一张薄薄的嘴唇涂着鲜艳的玫瑰红唇膏,给雪白的面庞增添了一点亮色。
田临萍很有好感。
两人走进屋里。
田临萍接过水杯,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我们妇联会经常下来家访。”
“如果你在生活,或者工作中遇到任何困难,一定要跟我们反映。”
田临萍喝了口水,“我们会想尽办法帮助每一位军属。”
李因点点头,嘴角漾起一丝淡淡的笑容。
“谢谢您,田主任。”
田临萍按照惯例,询问了一下李因的详细情况。
学历,年龄,之前在海州是做什么工作的……
事无巨细。
和这种说话极有水平的女同志沟通,李因的状态也渐渐放松下来。
说到最后,田临萍合上钢笔,思忖了片刻,还是说了出来。
“关于结婚申请的事……”
“你跟沈副连不要太担心。”
李因一怔。
田临萍没发现李因的异常,继续说。
“虽然卡住了,但领导们在想办法。”
“卡在哪里了?我的问题?”
李因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田临萍叹了口气。
她看着李因,面露不忍。
“卡在……卡在领导那里。”
李因脸色沉了下去。
“李因同志,你刚来大概还不知道……”
“谢亚梅同志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