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因抄着手,冷冷地看着金丽珠跟罗薇。
别以为她不知道。
刚才那么多人围着看热闹,出声挑拨的就是罗薇。
还有金丽珠……
“别给家属区的李大娘添麻烦。”
李因直接把两人架了起来。
“大家都在家属区生活,抬头不见低头见,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多不好。”
李因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金丽珠转了转眼珠,瞟了一眼远去的车尾灯,不情不愿地哼唧着。
“狗仗人势!”
李因也不恼。
“那是你没有,要是有,你肯定比我还要嚣张。”
“你!”
金丽珠怒目而视,李因丝毫不惧。
一段时间接触下来,李因已经摸清了金丽珠的性子。
忍是没有用的。
人活一世,要碰到多少难处,为什么要在生活中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上让自己难堪?
看不惯?
那就对了,就是要让你们嫉妒得发疯,又拿她没有一点办法。
田临萍站在李因家门口,低声跟林静说着什么。
得知林静的身份之后,田临萍拧紧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林静同志,你是一个人过来的吗?”
林静愣了愣,飞快地看了一眼李因跟沈度,低下头。
“就……就算是吧。”
什么叫就算是?田临萍无语望苍天。
李因家里不是城市户口吗?按理说该懂道理。
“你是为了儿女婚事过来的,对吗?”
田临萍继续问。
“对,我……我们觉得李因跟沈度的婚事,还是算了比较好。”
林静嗫嚅着,根本不敢抬头。
低着头,她都能感受到沈度无声冰冷的怒火。
要是抬头,光是沈度的目光就能把她活剐了!
田临萍看了一眼李因,无奈地揉了揉额角。
“这不行。”
“刚才你也看到了,李因同志跟沈度同志结婚的事情,领导已经签字批示了。”
“不!”
林静拼命摇头,完全不能接受。
“不行!一定还有办法的!”
“你是主任吧?你替我们想想办法!”
林静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眼泪控制不住地喷涌出来。
田主任为难地看了一眼李因,用力将手臂从林静的桎梏中拯救出来。
“对不起,林静同志,这是上头的决定,谁都更改不了。”
“我送你回去吧,你们现在住哪里?招待所吗……”
田临萍一边说,一边搀扶着喃喃自语的林静朝外头走。
直到两人都快消失在道路尽头,田临萍才回头,冲李因挥挥手。
“小因,回去吧。”
沈度拦着她的肩,将满脸疲惫的女人带回家。
和至亲撕破脸,其中的痛苦和煎熬,沈度不能替李因承担半分。
他心疼她。
……
清晨的阳光洒进院子里。
伸出墙外的木棉树枝上,站着两三只叽叽喳喳的麻雀。
吱呀一声,大门打开,惊得麻雀们拍打着翅膀飞走了。
“我走了。”
男人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除了眼皮有点肿,李因看起来一切正常。
李因点点头。
“晚上回来吃饭?”
李因笑着问。
沈度点点头,“中午……要不我到食堂来陪你吃饭?”
李因摇头,“还是不要耽误你训练。”
沈度看着女人宽容体谅的模样,心底软成一片。
他伸出手。
就在手指要碰到女人脸颊前一秒,女人微微后仰,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那双澄澈的眼睛里写满了疑惑。
怎么了?
他读懂了她的问题。
男人笑了。
冷峻的五官只要一笑,锐利的线条立刻变得柔和。
李因一时之间竟然看痴了。
沈度嘴角的笑容渐渐扩大,他微微附身,将女人散落在脸颊上碎发整理好。
变戏法似的从裤兜里掏出一枚珍珠发夹。
李因眼眸微微睁大。
沈度轻咳一声,被女人惊喜的目光取悦到。
“这个……在省城办事的时候,觉得好看,就买了下来。”
李因扑哧一声笑出来。
她向前一步。
步伐迈得太大,距离估算错误,她几乎都要埋进男人胸口了。
沈度下意识张开双臂,稳稳地托住了她。
肌肤相亲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她的脸贴上了他宽阔的胸膛。
即使一触即离,她也清晰地感受到了他蓬勃的心跳。
有力的肌肉,灼热的皮肤,男人忽然放轻的呼吸,还有带着皂香的衣服……
她莫名地脸有点红。
还是沈度最先从这种旖旎中挣脱出来。
沈度再次用手,将碎发固定住,笨手笨脚地将发夹插进去。
生怕把人弄疼似的,轻轻扣了上去。
“好看吗?”
发夹刚刚固定好,李因转过头,语笑嫣然地看着他。
微风吹过。
院子里的木棉花洋洋洒洒地落下来。
这一幕,在沈度心里记了好多年。
沈度用力地点头。
李因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鬓边的发夹。
沈度害怕弄疼她,所以动作太轻,发夹没锁住多少头发,松松垮垮地挂在那里。
但男人的目光里,满是欣赏。
让李因觉得,这样似乎也不赖。
她刚才往后躲,是害怕沈度安慰她。
昨天夜里,两人促膝长谈到后半夜,她以为沈度会为她担心。
事实也确实如此。
沈度面上一片风轻云淡,实际上,只要看到李因偶尔露出来的黯然跟忡怔,男人心就会揪起来地疼。
他一想到昨天夜里,女人一开始面对着墙壁,缓缓诉说的那些过往……
男人下意识握紧了手。
他根本没办法原谅李家两位父母。
“小因……”
熄灯后,沈度换了身干净的睡衣上床。
面对着墙壁的身影没动。
沈度夜视能力极好,哪怕房间里只有月光,他也看得清李因呼吸的起伏。
她并未睡着。
“能跟我说说小时候的事吗?”
沈度温声询问。
没有猎奇,没有窥探别人心事的得意。
沈度的态度格外平静。
他想要尽量减轻李因开口的压力。
那抹倩影动了动,仍未说话。
卧室里安静得只有手表指针转动的声音。
沈度很有耐心。
他可以等上一整夜。
“两岁的时候,家里多了一个小弟弟。”
李因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了。
这是她从未对人说过的童年。
“爸爸妈妈很高兴,给他取名叫李茁,意思是希望他茁壮成长。”
李因的声音不高,情绪也没什么起伏。
沈度微微睁大了眼睛。
李茁?那不是李家小妹的名字吗?
还有,李家什么时候多了个儿子,为什么小时候在大院里完全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