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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处处是恶魔

    总统张开双臂,朝林恩和麦克尼尔走过来:

    「哦,这不是我全美国最喜欢的医生还有警察吗?」

    他旁边的助手,手捧着三顶白色的安全帽。总统接过了两顶,分别递给了林恩和麦克尼尔。「我可不戴这个,戴上这个,万一被谁拍到了,明天所有的电视台都会拿我的头发做文章的,我得保持这个漂亮的发型。」

    递完安全帽以後,他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然後转身指向身後的工地。

    「看看这个!这里将会有999个座位。你知道咱们现在白宫的东厅才能坐几个人吗?200个,只有200个!」

    他伸出手指朝某个方向虚空一点。

    麦克尼尔扬起脖子看着塔吊,安全帽向後滑了一截,他赶紧伸手扶住。

    总统还在继续讲着:「以後这里大家都会管它叫做川普宴会厅。但这可不是我要求的,是大家自己想这麽叫的。」

    总统的手在胸前一开一合,越说越起劲儿。

    「这些钱全是我和我的朋友们出的。苹果、谷歌、亚马逊,好多好多大公司。纳税人的钱可一分没花。」

    林恩想起他在报纸上看过,宴会厅底下还挖了6层,那几层是由军队负责建造的。而这部分的预算足足有10亿美元,国会还在为这个预算吵个不停。

    「上礼拜一个工人走到我的面前。有这麽高,足足两米,胳膊比你的腿还要粗。他眼里含着泪对我说:「哦,先生,我这辈子没见过这麽漂亮的房子。』」这种套话总统大概已经对几十个人讲过了,工人的个头、胳膊粗细、眼里的泪,每一个点都经过精心设计,简单易懂,就是为了让大部分人,能一下子记住。

    「底下那几层更厉害,拥有最好的防空,无人机根本飞不进来,还有一座医院,军队的医院是全世界最好的。哦,那里我准备请考利的人帮忙筹备。相信你很熟悉的。」

    说到这,总统像是突然想起什麽,收回了手,脸上的得意都少了几分。

    「只可惜啊,那场重要晚宴是赶不上了,只能在东厅办,可惜,太可惜,太小了。」

    林恩突然开口,把话题一转:「医院在地下第几层呢?」

    「最底下的哪一层最安全?」

    「总统大人,您的宴会一定会有很多人来吃饭,那麽多人吃饭,说不定就有谁会噎着,出点什麽问题。到时候从餐桌送到最底下那层还来得及吗?」

    总统愣了一下。

    旁边那个特勤局队长低下头,好像突然对自己的皮鞋产生了什麽兴趣。

    总统马上对旁边的助手说:

    「你们听听,这才叫专业!记下来,都给我记下来。宴会厅餐桌边上要建一个医疗站,最好的医疗站,全世界最好的医疗站。」

    他又转回来看向林恩:「你是全美最好的急救医生,你来设计。」「我的设计费可是很贵的。」

    总统笑得很开心,拍着一旁麦克尼尔的胳臂:「我可真喜欢这小子,他从来不白干活,我也从来不白干活。」

    笑完了以後,他把领带重新正了正:「我的好警察,你下午去见司法部和禁毒办的人,他们都是专家,很聪明,非常聪明。可他们谁也没在布朗克斯做过你做的那些事,去告诉他们该怎麽做。」麦克尼尔行了个军礼:「是!总统先生。」

    安全帽又往後一滑,这回他没扶。

    总统又对林恩说:「你坐了一早上火车,很辛苦,先去好好休息一下。我为你准备了林肯卧室。那是林肯睡过的地方。好吧,有些历史学家也说他没在那睡过,但他绝对在那里办过公。算了,随便吧,反正那是全美最有名的一间卧室。」

    麦克尼尔凑到林恩边上小声说:「林肯就是在那间屋子里签的《解放黑人奴隶宣言》。」

    总统自顾自地继续说:「4点钟有个会,我需要你跟我一起去一下。」

    林恩有些疑惑:「总统您说的是让我去参加一个晚宴,我以为您要聊的是之後晚宴的事。」「晚宴还有些日子。」

    「你知道的,那个伟大又强大的国家要派人来这里商谈。我要为他们办一场最盛大的晚宴,是史上最强大的。你在场的话会让他们觉得亲切,觉得友好。」

    「今天的会议就是为那场晚宴做准备的。我带你见一些朋友,到了那天晚上,他们也都会坐在宴会桌边上。」

    林肯卧室在白宫二楼的东南角。

    房间里最显眼的是一张雕花的花梨木大床,床头比很多人的个子都高。书桌上放着一份葛底斯堡演说的手抄本,据说是林肯亲笔写下的五份手抄本中的一份,透过窗户,还能看到刚才提及的那片工地。

    总统让他一个华裔特意出席如此重要的晚宴。

    他的目的是什麽?

    「微观经济学·高级」开始在林恩大脑中产生作用。

    这几个月看过的新闻、听过的抱怨、急诊里见过的病人,一条一条在林恩脑子里变成数据。用医生的眼光看,眼下的美国,像一个各项指标还过得去、身体却越来越难受的病人。

    在急诊科的病人里,最容易让人提心吊胆的是那种外表看似正常,但其实早已大出血的病人。这种病人,给他量血压,数字好像还说得过去。但病人手脚的温度很低,指甲盖用力一摁,变白後半天也无法变回血色。

    这叫做休克代偿期,在某个瞬间,这种病人的血压会一下子坠入深渊。

    美国的经济依旧在上涨,尤其是股市涨得飞起。但在涨的其实都是i相关的公司,其他的几乎停滞在原地。

    战争开始以後,荷姆兹海峡一堵,油价飞涨。

    汽油四块多一加仑,柴油更贵,运菜的卡车烧的是柴油,超市里的菜价也一路跟着涨。全国到处在盖数据中心,电网扩建花的钱,一笔一笔摊进了每家每户的电费单。

    数据中心、晶片、那几家科技巨头,是被拚命保住的心脏和大脑。站在加油站、超市收银台、电费单前面的普通人,是那双冰凉的手。

    这几个月,希望的急诊科里,把降压药掰成两半吃的老人多了不少。送外卖的小伙子跑一天下来,挣的钱有一大截烧在了油箱里。美国普通民众每加一次油,就被提醒一次日子又难了一点。股市上涨,他也没有多少获利。手机里的l又聪明了多少,也与他无关。除非……他的工作被i替代了。

    何况人对损失的感受,天生比对收益强。同样是二十块钱,失去的难受程度,比捡到时的那种高兴大得多。

    所以总统的支持率,这阵子掉到了他从政以来的最低点。

    问到生活开销这一项,一百个人里只有十七个说他干得还行。偏偏中期选举又近在眼前。

    科技巨头们能带来大量政治献金,但这些钱换来的选票是有限的。

    仗是他自己选择开打的,没法说停就停。

    为了选票,他最近就在想办法积极解决民生问题,相关部门因此推动临时放宽了部分针对俄罗斯石油的制裁措施。对俄罗斯客气一点,油价就能下降几毛钱。

    对太平洋对岸那位大买家,也是同一个道理。中西部种大豆的农民已经连着好几年亏钱,这些人的票,几乎全投给共和党。

    他们最大的买家,去年一度停止采购。春天总统飞了一趟太平洋对岸,带回来几大笔大豆订单。接下来那场晚宴能谈成多少,就是给这些农民多少交代。

    那些科技巨头也盼着这一桌饭能谈成。造晶片的公司早就想把晶片卖到太平洋对岸去,但总统的条件是卖出去的钱,政府要抽走四分之一。

    对那边客气一点,农民有了订单,巨头有了市场,政府还能抽一笔成,到时候国内经济欣欣向荣,选票不就蹭蹭来了?

    大家都满意,这是几赢?如果总统会说歇後语的话,这时候一定会说,这可真是秦始皇摸电门一一赢麻了!

    所以叫上林恩,这位公开为开源i站台、且和国内药企有重要合作的黄种人出席,也是总统释放诚意的一部分,可以用来展现他的友好态度

    总统肯在医院大厅里等他一个钟头,又拉着林恩参加晚宴,除了推行容忍区这个能帮他增加选票的政策外,就是这些原因了。

    总统嘴里的朋友,林恩心里也大概有数。来的多半是商务部、财政部、贸易代表办公室的人,也许还有国务院负责东亚事务的官员。

    桌上要是谈到晶片,顺口提一句希望那几台伺服器排队的事,朱利安心心念念的算力就有了。桌上要是坐着管药品审批的人,维多利亚的新药试验还能更加顺利。

    想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後,林恩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往床上一躺,很快就睡着了。

    四点差一点,一个年轻的助理来敲门,领着林恩下楼,穿过柱廊,往西翼走。

    西翼门外那条封起来的小街上,停着一排黑色的越野车。司机们靠在车边抽菸聊天,车牌有加州的,有得州的,还有几辆挂着纽约的牌照。

    总统站在一扇白色的门外面,手里拿着一瓶健怡可乐,看见林恩过来,把可乐递给助理,整了整西装。「一会到了内阁会议室,由你来开门。我喜欢看他们看见你的表情。」

    林恩握住门把手,推开了门。

    屋里是一张椭圆形的红木长桌,桌边摆着一圈皮质高背椅,正对着门的那把椅子比其余的都高出一截,窗外就是玫瑰园。

    桌边坐满了人。离门最近的是个穿黑色皮夹克的华人,满头银发,夹克的拉链拉到胸口,正低头跟身边的人说着什麽。桌子对面,一个高个子男人靠在椅背上划着名手机,听见开门声,擡起了头。

    总统跟在林恩身後走进来,张开双臂。

    「先生们,这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那个医生。救了我命的那个。」

    桌边的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林恩眼前突然弹出一行字。

    【恶魔世界线收束系统已启动】

    【识别到恶魔:埃隆·马斯克】

    【种族:别西卜】

    【苍蝇之王,他放上天的近万颗卫星,正绕着地球嗡嗡■■■■■■】

    【识别到恶魔:■■■■■■】

    【识别到恶魔:■■■■■■■■】

    【识■到恶■:■■#■■■】红色的字一行接一行往下刷,很快铺满了整个视野。

    【警告:同一场景内恶魔数量超出上限】

    【识别中……识别中……识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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