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刚刚江扬接了一通电话,是在动用私人关系为林黎寻找顶尖医生。
林飒闻言,感激地抬眸看向江扬:
“江扬,谢谢你。”
江扬神色淡然,语气温和:
“谢什么,这不过是举手之劳。只要黎黎能好起来,比什么都强。”
他说完,转头看向傅砚辞,神色瞬间恢复了平日的清冷,瞧不出任何情绪:
“一切等A国的医生来了,再做定夺吧。傅砚辞,你不如先回去休息,免得影响林飒的心情,她现在情绪很不稳定。”
江扬是建议的语气,可是,听到傅砚辞的耳朵里,却十分刺耳。
他忍不住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讥讽:
“江扬,你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
“在我和林飒还没有正式办理离婚手续前,你没有资格在我女儿、还有我老婆的事情上指手画脚。”
“你之前说我没有边界感,拎不清,依我看,拎不清的人是你!”
傅砚辞对江扬的冷嘲热讽,让林飒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情绪,顷刻间再度沸腾。
就在这时,星揽正好踏入病房的门。
林飒抬眸,迅速给了他一个眼色。
星揽立刻会意,大步走到傅砚辞的面前,不卑不亢地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傅先生,请吧。这里不欢迎您。”
傅砚辞:“……”
他看着林飒那张疲惫却决绝的脸,心头划过一丝不忍。
他很无奈,很无语,但最终还是没有发作。
罢了,孩子生这个病,她一定很难受。
自己还是别在这个时间点,刺激她了——
傅砚辞深深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女儿,转身离开。
走出医院大门,夜风微凉。
江扬从A国立刻调权威医生过来问诊,这一招是他没有想到的。
他之前从未见过江扬对任何女人的事情如此上心过。
他现在百分百断定,江扬一定对林飒有想法。
联想到江扬那么快的速度,就能从A国调来顶尖权威的医生,这样的资源和人脉,竟是自己无法比拟的。
傅砚辞内心愈发泛起一股强烈不安的情绪。
他好不容易在他和林飒的婚姻困局里,找到一丝希望的曙光,希望能够借助女儿这一条枢纽,继续将两人牢牢拴在一条船上。
可若是江扬提前攻陷了林飒的心,让林飒对他产生了好感……
那自己所有的努力,岂不是全部都功亏一篑了?
女儿的病,江扬的步步紧逼,林飒的变心,傅氏如今面临的困局……
这四件事,宛若四块巨大的石头,重重压在傅砚辞的心上,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刚坐进车里,手机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傅砚辞专属律师的电话。
傅砚辞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立马接通:
“霍律师,怎么了?”
“傅先生,有个不好的消息要告诉您。”
电话那头传来霍律师严肃且沉重的声音,瞬间让傅砚辞的心沉到了谷底:
“警方刚刚通报,已经基本确认你母亲秦岚伙同她妹妹秦莞女士,利用慈善晚宴的捐款中饱私囊,涉嫌职务侵占和挪用资金。按目前这样的局面发展下去,你母亲和你小姨极有可能被刑事拘留……”
“还请您想想办法,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方式,能够为她们减轻罪责。”
尽管早就知道他妈妈和小姨这一次,将栽很大的跟头。
可亲耳听到她们俩要被刑事拘留的这一刻,傅砚辞的脑子里,仍旧“轰隆”一声,仿佛天塌了一般。
他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足足沉默了半晌,才闭了闭眼,声音低沉得可怕:
“好,我知道了。”
-
傅砚辞拖着疲惫的身躯,驱车回到桃苑。
他一整天没有吃饭,饥肠辘辘,胃里隐隐作痛。刚推开家门,想让刘婶给他下一碗面条。
结果,推开门,竟看到一个短发女人系着围裙,正从厨房里端出一盘菜放在餐桌上。
傅砚辞脚步倏然顿住,整个人神情变得恍惚起来。
他看见已经不知道空空荡荡了多久的餐桌上,此刻摆放着好几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不仅如此,房间里的灯光都被关了,唯有餐桌上的烛光正幽幽地燃着。
昏暗的光影之下,女人的身段显得曼妙婀娜,光看背影,真的很像林飒——
自己不会是精神恍惚了吧?
林飒明明在医院陪伴着林黎,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桃苑,还给他做晚餐?
可如果不是林飒,眼前这个精心准备了烛光晚餐的女人,又是谁呢。
傅砚辞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就在这时。
客厅的灯光打开。
傅倾梦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语调高亢中透出一丝邀功的激动:
“哥!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你快看看,婉如多贤惠,这一大桌菜可都是她给你做的!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特意叫她来陪陪你!”
傅砚辞如梦初醒,定睛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女人。
庄婉如此时已经将全部的饭菜端上桌来,似乎知道傅砚辞在打量着她。
她刻意当着傅砚辞的面,解开身上系着的围裙,露出一双又白又直的大长腿,以及身上剪裁大胆的性感小礼服。
随后,她抬眸,冲着傅砚辞,露出无懈可击的笑容,上前亲昵地想要接过傅砚辞手中的公文包:
“砚辞,你回来啦!”
“知道你最近比较烦心,我想为你做点什么,就自作主张让倾梦带我过来了!”
“你应该不会怪我唐突吧?”
庄婉如声音十分甜腻,看着傅砚辞的眼神直勾勾的,还拉着丝,充满了暗示意味。
根本就不是林飒……不过是宛宛类卿罢了。
甚至,连林飒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不知道为何,庄婉如的美艳和贤惠,非但没有激起傅砚辞内心的一丝波澜,反倒令他莫名感觉到一阵反胃,连胃口都彻底丧失了。
这种廉价的讨好,让他觉得自己的家被玷污了。
傅砚辞神情冷冽,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下次来我家之前,麻烦先经过我的同意。”
“还有,我吃过饭了,没有胃口,很抱歉。倾梦,你陪庄小姐吃完饭后,送她回去吧。”
傅砚辞直截了当下了“逐客令”后,不再看两人一眼,转身便上楼,回到自己的卧室。
结果,一推开门,他竟发现自己的卧室,居然也被人动过了。
他主卧的大床被褥上,有人用玫瑰花摆放了一个大大的“爱心”形状,而浴室的浴缸里,也已经注入了牛奶和玫瑰花瓣。
这些事以前林飒都为他做过。
他们从前每一年结婚纪念日时,林飒都会亲手布置这样的惊喜。
如今,再看到这样类似的情景,他没有半分觉得感动,反而有一种自己的隐私被人侵犯的唐突之感。
庄婉如太过于主动了!
这种带有强烈目的性的示好,让他觉得恶心。
相比之下,他愈发怀念从前林飒带给他的,那些在细水长流岁月里的小情小调。
林飒从不会显得那么主动,那么刻意,可她却宛若涓涓细流那般,早就不知不觉流淌进他的心田,成为他生命中不可替代的部分。
他现在对女人的免疫力大大提高了。
因为所有属于两人之间的浪漫与情调,林飒早就让他领略过了。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看着面前那个扎眼的玫瑰爱心,他没有感觉浪漫,只觉得刺眼。
他弯下腰去,一把抓住那些玫瑰花,刚想一股脑扔进垃圾桶里。
房门口,庄婉如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委屈和急切:
“听说伯母她们要被刑事拘留的消息,我有办法可以让她们出来!”
“砚辞,你不是答应跟我尝试交往吗?为什么我却觉得,你对我很抵触?”
“难道……你还在想着林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