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
【维恩龙骨术】随之展开。
被龙角唤醒的环境以太化作一条条银红光带，缠上弓身，又在兰斯右手间环绕成一支粗大的晶骸长箭。
上空的铜光越来越亮。
“嘎吱！”
这一次拉开弓弦的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巨大、更刺耳。
兰斯双脚深深下沉，踩碎地面，身体向后仰去，弓弦一直拉到耳边。
“给我破！”
“轰！”
晶骸重箭爆射而出。
兰斯脚下的石板同时向外崩裂，箭身裹住沿途以太，瞬间化作一门横贯夜空的银红巨炮。
它就这么正面撞上最先落下的铜星。
两股力量在河岸上空僵持一瞬，随后同时爆开。
铜红色冲击朝四周铺开，下方河面猛地凹陷，紧接着荡出一圈快速扩散的波浪。
一箭建功！
紧接着，兰斯双手化作残影。
他疯狂抽取周围以太，一支又一支银红流光越过河岸，迎向那片覆盖而来的铜色星雨。
密集掠过夜空，与那些砸落的铜星法术一一相撞、殉爆。
轰！轰！轰！
接连的爆炸把灰鹭滩上空照亮。
大团铜色与银红色以太彼此冲撞，散成一片片缓慢翻涌的星云。
冲击反复压向河面，浪头打上两侧石岸，浮灯被推着撞在一起，里面那些水母全缩成了小小光团。
甚至连岸边那些坚固房屋，都在这般高频对空轰炸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微微震鸣。
当最后一轮爆炸的火光在夜空中亮起时，
尤里瑟斯一行人终于借着掩护，成功冲进港区。
众人惊魂未定地再次抬头时，
只见上方夜空尽是不同以太剧烈反应后融合形成的铜红星云。
那片厚重星云正在夜风中慢慢散开，美得让人心悸。
尤里瑟斯仰头看着，过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神明在上……”
“这也能用箭射开？”
兰斯收起龙骸大弓，脚下银红火焰爆开。
他借引斥之力跃过坍塌路面，沿河岸一路疾奔，没多久便追上队伍。
那些刚才只顾赶路的护卫，到这时才看清他的模样。
一名年轻护卫张了张嘴。
“兰斯大人，你是红龙？”
此话一出，周围人安静了一瞬。
兰斯必定来自尼伯龙根家族，驻宫誓剑不会认错。
一时间，所有人脑中都像撞破了什么不得了的皇室惊天秘辛。
尼伯龙根、白龙、红龙……
坊间一直有传闻，当年红龙与白龙之战其实另有隐情。
“兰斯哥哥是红龙！”
只有莱昂纳尔毫不纠结。
男孩从阿德里安怀里探出脑袋，显然为这件事开心。
“先别研究我是什么龙。”
兰斯被他们的眼神看得头皮一阵发麻，赶紧打断他们的脑补。
“你们快看！水位！”
听到提醒，其他人才猛地从震惊中惊醒。
他们跑到栈桥边缘往下看，这才发现灰鹭滩水位正在下降。
停泊在深水区的大型商船，正随水位流失慢慢下沉。
甚至一些靠岸较近的小船，船底已触到淤泥，开始倾斜。
河岸地底传来持续轰鸣。
尤里瑟斯脸色一沉。
“他们把灰鹭滩的吞潮井全打开了！”
“再晚一点，所有船都会陷进河泥。快下马，先上船！”
他从马背跃下，视线飞快扫过栈桥。
大船装人更多，启动却慢，吃水也深。
等解开缆索、炉心预热完成，船底早就坐进泥里了。
左侧栈道尽头，一艘二十多米长的灰壳拖船进入视线。
船体不大，炉心仍亮着微光，甲板上没有货物。
六十多人挤一挤，完全装得下。
“就那艘灰壳拖船！”
尤里瑟斯抬手一挥，迅速接过指挥。
“所有伤员先上船！”
“阿德里安，你亲自带莱昂纳尔殿下上去，保护好他！”
争分夺秒之际，所有护卫立刻爆发出惊人的行动力。
众人互相搀扶，把伤员送上拖船甲板。
尤里瑟斯一路冲进船尾，拉开炉心室的黄铜护板。
这艘拖船原本的船员撤得匆忙，燃料还留在槽里。他调整阀门，重启导流术式，船底很快传出齿轮咬合声。
淡蓝以太火从观察口亮起，船尾两侧桨轮慢慢转动。
可是，水位下降得太快了。
船底已有一小半压进软泥，桨轮能碰到的水越来越浅；无论炉心如何输出，船身都只是轻轻震动。
“剩下的交给我！”
兰斯踩过栈桥边缘，直接跳进船尾外侧浅水。
阿德里安才刚把莱昂纳尔送进船舱，听见动静立刻冲出来。
“兰斯殿下，你要做什么！”
殿下？
兰斯回头看他一眼，便知这群脑补怪肯定误会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不过，他现在根本没空纠正。
拖船一旦进入主河道，当前阶段多半就会结束。
到那时，什么误会、什么皇室秘辛，全都不重要了。
“让船里的人抓稳。”
兰斯走到船尾正中，双手按住船体。
“我把它推出去。”
龙姿再起，龙角刺出，龙骸战甲沿手臂铺开。
【维恩龙骨术】全力发动。
他将所有力量顺着双手，一点点梳理、导入整艘船最坚固的主梁结构。
让整艘船一同承受。
唯有如此，才能避免一推之下因受力不均，把这艘老旧拖船的船尾直接推散架。
紧接着，龙骸结晶从兰斯手臂向外生长。
学过的炼金知识飞快掠过脑海。
结晶表面打开一个个细小喷口，沿主梁重新调整角度，以便【烬龙之息】向后喷射。
船上众人只听见结晶咬合的咔哒声。
下一刻，十几个喷口一起吐出银红焰尾。
拖船猛地一震。
船舱里传出惊呼，阿德里安连忙抓住栏杆。
泥沙从船底向两侧鼓起，已经搁住的船身竟向前挪了一小截。
还不够。
兰斯双脚陷入河泥，肩背上的龙骸战甲继续隆起，长出四根像号角般朝后的巨大喷口。
银红纹路逐一亮起。
他深吸一口气，腰背向前压下，双手爆发出全部力量。
“给我下去！”
四道银红火流同时从背后喷出。
轰！
整座栈桥震得跳了一下。
周围泥水瞬间向外炸开，兰斯脚下踩出两个不断扩大的深坑。
维恩龙骨术将推力沿主梁传遍整艘船，船底发出沉闷摩擦声，硬生生从泥滩里向前移动。
船底在泥潭上犁出一道宽阔而深刻的沟槽。
船尾桨轮终于重新碰到较深的水，飞快转动起来，帮着船身继续向前。
兰斯一步接一步踩进浅水。
泥浆已漫过膝盖，他每往前踏出一步，背后喷口便爆出更长的焰尾。
拖船沿着他梳理好的力量向主河道挪动，船头下方一点点浮起。
也就在这时，密集马蹄声从后方传来。
最先抵达灰鹭滩的是那支灰翼骑兵。
他们越过山丘，在河岸前拉住战马，很快便看到泥滩里的画面。
有个人站在船尾，正把一艘二十多米长的拖船硬推回河中。
银红火流照亮河岸。
船体每向前挪出一段，泥滩便跟着裂开。
那名先前在中央城区被调来调去的年轻骑兵也在队伍里。
他握着缰绳，半天没能说出话。
旁边有人喃喃开口。
“我们今晚就是在跟这种怪物打？”
年轻骑兵看着那艘仍在移动的船，心里忽然有些庆幸。
幸亏他在中央城区追了那么久，一次也没有真正追上。
要是真迎面撞上，自己身上那点附魔防护大概连对方一枪都扛不住。
可眼下兰斯背对着他们，双手仍在推船。
这就是最好的射击机会。
年轻骑兵迟疑片刻，还是从背后取下长弓，将箭搭上弓弦。
弓刚抬到一半，一只戴着护甲的手却从旁边压下来。
年长的灰翼百人长摇了摇头。
“别动手。”
“军务厅刚刚发了新命令，用不着我们插手。”
百人长一直望着那片被银红火光照亮的河面。
“殿下让我们来，就是为了“见证”的……”
年轻骑兵一怔。
他不明白要见证什么，却还是把弓放下。
后方更多军队还在不断抵达……
而此刻，兰斯能清楚感受到背后的目光。
最早赶来的也只有几百名骑兵。
若那些人冲上来，在龙姿状态下，兰斯有把握在极短时间内杀穿队伍，再回头继续推船，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然而，让他毛骨悚然的是，
身后那群早已列好阵势的骑兵，竟安安静静停在那里，无一人动手射箭！
这反而让兰斯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但此刻已没空闲让兰斯细想。
船底只差最后一段便能完全离开泥滩。
“走！”
兰斯低吼一声，背后四个喷口再次爆出火流。
他向前踏出最后一步。
拖船越过河泥边缘，船身猛地一沉，又被浮力托着弹起。
两侧桨轮总算完全吃进水里，转速迅速提升。
翻滚的白色水花中，拖船开始平稳驶出栈桥范围。
速度不慢。
照这个趋势，很快便能顺着水流，彻底进入那条通往白鸢王港的主河道。
只要进入主河道，眼下这个副本任务就该算完美通关了吧。
兰斯终于松开双手，退出龙姿。
龙角与战甲化作银红火星散开，背后喷口也一节节收回体内。
可他却仍未上船。
兰斯站在齐膝深的河水里，转过身。
他看到：
越来越多军团沿河堤列阵，旗帜从灰鹭滩一直延伸到山丘后方，几乎看不到尽头。
却无一人向前。
“兰斯！”
拖船已离开十几米，尤里瑟斯站在船尾朝他大喊。
“快上来！”
“继续开船！”
兰斯连头也没回，只朝后面挥了挥手。
“把莱昂纳尔送到王港。”
“我等会儿就追上去！”
“可是……”
尤里瑟斯还想说什么，兰斯的声音又一次压过来。
“别停船！”
短暂迟疑后，尤里瑟斯咬牙走回炉心控制杆旁。
他知道现在若停下，只会让兰斯刚才做的一切白费。
桨轮仍在转动，拖船离岸越来越远。
兰斯看着仍在增加的军团，心里违和感越来越重。
“不过，只要那艘船顺利开出这片水域，历史回响就该结束结算了吧。”
兰斯低声说了一句。
如果这个历史回响真的只有8级，就该还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才对……
那么，心里这股越来越重的不安，到底从何而来？
仿佛在回应他的不安。
突然，兰斯感受到了什么。他抬头，只见那片夜空垂落一道星光。
落点似乎就在他的后方。
紧接着，面板疯狂跳动。
【警告！检测到历史回响外的神性投射】
【终局事件正在遭受干涉】
【副本难度修正为：？？？】
兰斯的瞳孔猛地收紧。
“尼玛的！”
“有老登来捣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