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岩青猛地惊醒,腾地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屋里黑沉沉的,只有窗外一点月光。
刚才那梦……太真了。
她摔进他怀里,软乎乎的身子紧贴着他,最后他没忍住,翻身把人压在枯叶上。
唇上似乎还留着她的软,鼻尖全是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周岩青咬着牙,低骂了自己一句。
白天在山上已经够丢人了,跳陷阱给人当肉垫,被她结结实实压一脸,当时一动不敢动,怕被她察觉,臊得想原地钻土里。
这会儿倒好,做个梦都给自己继续上了。
他真是……
他轻手轻脚摸下床,怕动静大吵醒隔壁屋的姜穗和安安。
这要是被她碰上得多尴尬。
他放轻脚步溜到院子角落的水缸边。
深冬夜里凉得刺骨,水缸里的水冰得扎人。
他没犹豫,舀起一瓢就从头浇下去。
冷水顺着头发、脖颈往下淌,浸透粗布褂子,贴在身上冻得他一哆嗦,浑身汗毛都竖起来。
可这点冷,根本压不下他体内的燥热。
他一瓢接一瓢地浇,浸湿的衣服贴在麦色的肌肤上,显出绷紧的肌肉线条。
浇了大半桶水,浑身冻得发麻,他才停下,手撑着水缸边缘喘着气,头发滴着水,脸上的臊意却没消。
脑中全是姜穗的样子,她担忧的眼,擦药时泛红的脸,还有软乎乎的……唇。
冷水冲掉手上的湿热,抹了把脸,喘匀了气才黑着脸回屋。
把床单揉成一团,塞到床底,打算明天天不亮就起来洗,趁着没人看见,赶紧晾了。
要是被姜穗发现…他这辈子都不用抬头了。
换上旧床单,他重新躺回床上,却再也睡不着。
闭眼就是姜穗白得晃眼的身子,被他……,双眼含泪求饶的模样。
身体又不受控地发烫,他只能死死憋着,睁着眼瞪着房顶,直到天边微微发亮。
隔壁屋。
姜穗也缩在被子里,心跳没停过。
梦里周岩青压着她亲吻的画面,一遍遍在脑子里转,烫得她脸颊发烧。
她不敢大喘气,只紧紧咬着被角,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怎么可以这样,难道是太久没男人,身体出问题了?
可以前跟安安爹一年也没待一起几天,她也没做过这样的梦啊。
难道在家里真跟村里人说的那样,水性杨花,不守妇道?
她不知道,另一间屋里,那个外凶内软的糙汉,正跟她一样,被一个梦搅得彻夜难眠。
冷水冲了一遍又一遍。
……
天刚亮,周岩青轻手轻脚爬起来,把床底的床单拽出来,裹在怀里。
趁着院子里没人,飞快地跑到院角的洗衣盆边。
低头使劲搓洗,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耳根却偷偷泛红。
姜穗在屋里听见动静,咬着唇磨蹭了半天还是没起身。
“娘,我要起床。”
身边的安安揉着眼睛醒了,小身子拱进她怀里,软乎乎的声音把姜穗拉回神。
她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安安的背,强装镇定起身穿衣,手却一直抖,扣扣子都扣错了两回。
穿好衣服,带着安安出门。
打开门,就看见周岩青背对着她站在水盆边。
宽肩窄腰,手臂上的肌肉绷得死紧,正用力搓着床单,像跟床单有仇。
姜穗的心跳又乱了,脚步顿在门口,不敢往前挪。
安安却不怕,从她怀里滑下来,小短腿哒哒跑到周岩青身边,仰着小脑袋盯着他看。
“周叔叔,你好勤快啊,一大早就洗被子。”
安安蹲在他身旁奶声奶气夸奖。
周岩青浑身一僵,搓洗的动作顿住,脸更黑了。
“周叔叔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水太冷了?”
“……”
姜穗赶紧上前捂住安安的嘴,尴尬得脚趾扣地,“安安,别乱说话。”
周岩青捡起掉地上的肥皂,继续绷着脸搓洗。
“周叔叔,你怎么不说话?要不要安安帮你洗呀?”
周岩青紧绷的脸松了松,想凶又凶不起来,只能别过脸,“不用。”
“我,我去煮早饭。”
姜穗说完,就准备拉着安安往厨房走。
周岩青听到她的声音身体一僵,攥着床单的手紧了紧,硬邦邦回了句,“不用。”
姜穗低下头不说话了。
周岩青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语气太凶,心里懊恼,脸上还是绷着,黑着脸,“腿伤了就老实坐着。”
快速搓完床单,拧干挂在绳子上。
见姜穗还呆站着,他不悦蹙眉,“还不坐下,等我抱你?”
“……”
周岩青进屋拿起药酒,又走出来。
“把鞋脱了。”
姜穗别别扭扭的捞起裤脚,脱了鞋,把受伤的脚伸出来。
周岩青蹲下身,视线落在她纤细的脚踝上,那里还有一片淡淡的淤青。
想到梦里这只脚踩着他的……不自在地别过脸。
深呼气,甩掉不该有的想法,伸出带着薄茧的手握上去,姜穗忍不住轻颤了一下,脸颊泛红。
之前还不觉得有什么,经过昨晚的梦,她哪哪都不对劲。
周岩青的手顿了一下,强装镇定拧开药瓶,倒出来搓热,一手握着脚踝一手轻轻揉着。
他今日的动作很慢,力道刚刚好,掌心带着淡淡的温热。
姜穗低着头,看着他头顶的发旋,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心里乱成一团,梦里的画面又不受控制的冒出来,脸颊滚烫。
安安蹲在一旁,撑着下巴看着两人,“娘,周叔叔,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呀?”
姜穗被女儿这一问,惊得脚趾都蜷了起来,头埋得更低,耳根红得要滴血,半天憋不出一句。
周岩青依旧绷着那张黑脸,强装镇定地继续揉着她的脚踝,装听不到,一言不发。
姜穗盯着他头顶的发旋,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膛。
他掌心炙热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一路烧到心口,又麻又痒。
安安见两人都不搭理她,歪着小脑袋看看她又看看他,很是不解,今天明明很冷,可娘的脸怎么红了。
周叔叔耳朵也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