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岩青靠在柴垛旁,没说话,就静静看着她们娘俩。
阳光落在姜穗的侧脸上,头发丝都泛着柔光,她安安静静做事的样子,让人挪不开眼。
他本来要上山再转一圈,现在突然不想走了。
看了一会儿,见姜穗直起身子捶腰,又低头继续。
长时间弯着腰肯定累,周岩青闷声走过来,在她对面的小板凳上坐下,伸手也拿起一个柿子。
姜穗诧异地抬头看他,“周大哥,你不是上山?”
“帮你削皮。”顿了下,补充一句,
“你太慢了。”
“……”
他的手大、力气足,刮得又快又干净,效率比姜穗还高。
姜穗也没推辞,只是轻声提醒,“小心点,别划到手。”
周岩青“嗯”了一声,没抬头,削皮的动作,又快了几分。
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忙碌,院子里只有刮柿子的轻响。
安安看了一会儿,又开始追着兔子玩,一人两兔,玩得不亦乐乎。
没一会儿,大半筐柿子就削完了。
橙黄的果肉泡在水里,晶莹透亮很是喜人。
削完皮,姜穗拿出菜板开始切。
“我来,”周岩青接过她手里的刀,“你去准备其他东西。”
姜穗转身去把锅洗了,又把竹垫洗干净,准备晾晒。
周岩青速度确实很快,她刚洗好垫子,他就切完了。
姜穗把切好条的柿子倒进锅里,放了点红糖一起煮。
姜穗看好时间捞出来,均匀摊开晾晒。
深冬南方不下雪,只要不下雨都会出太阳,风又大,晒上一天,上面的水分就差不多干了。
锅里还剩着煮柿子的红糖水,姜穗没舍得倒,等下掺点米煮粥。
周岩青站在旁边,看着她弯腰摆弄果条,伸手扶了一把竹垫,“风大,别吹翻了。”
姜穗抬头笑了笑,“还好,等会找块石头压着就行。”
她直起腰,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周岩青顺手就把旁边的小板凳递过去,“坐着歇,剩下的我来摆。”
“行。”
姜穗转身去灶台边舀了煮柿子的糖水,淘了两把米下锅,小火慢慢熬着。
柿子的甜香混着米香,没一会儿就飘满了整个院子。
“周大哥,你坐会儿吧,粥很快就好。”姜穗回头说。
周岩青“嗯”了一声,没休息,抱了一捆干柴过来,码在灶台边,省得她等下还要跑着拿。
顺手帮她添了把柴。
粥煮得软糯香甜,柿子的甜味渗进米粒里,香气扑鼻。
姜穗盛了三碗,一碗给安安,一碗给周岩青,自己端了一碗。
小安安捧着小碗,边吹边喝,小嘴巴上沾了米粒,样子滑稽又可爱。
姜穗伸手给她擦掉,安安朝着她甜甜一笑,“娘,这粥真好喝。”
“喜欢就多喝点,锅里还有很多。”
“嗯嗯,我要喝三大碗!”安安伸出三个手指。
周岩青端着碗,一口一口慢慢品着,他平时吃饭都是狼吞虎咽,今天却难得慢了下来,目光时不时落在姜穗和安安身上。
这样的日子似乎也不错。
三人刚吃了没几口,院门口就传来脚步声,转头看去,陆成安提着一个布袋子走了进来。
陆成安一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桌边的周岩青,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快步走到院子里,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放,盯着周岩青,语气带着不满:“你怎么还住这?”
这村长办事效率也太低了。
周岩青瞥了他一下,淡淡回了句,“关你屁事。”
陆成安气得攥紧了拳头,又碍于姜穗在,不好发作,转头看向姜穗,语气温和,“姜穗,他怎么还在你这儿,村长没履行承诺吗?”
姜穗放下碗筷,轻声解释,“陆大哥你别误会,周大哥的新家正在建,还没弄好,等建好他就搬过去,这期间只能先继续住我这里。”
话说到这份上,陆成安心里再不爽,也没办法反驳,只能憋着一股气。
不再看周岩青,转而看向安安,从袋子里拿出一盒鸡蛋糕,语气温和,“安安,看陆叔叔给你带什么了?”
安安一看是自己最爱吃的鸡蛋糕,眼睛一下子亮了,放下小碗就跑过去,甜甜喊:“谢谢陆叔叔!”
她接过鸡蛋糕,小心翼翼打开,拿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
吃了两口,安安突然想起什么,拉着陆成安的手就往兔子那边走,“陆叔叔,我带你去看兔子,周叔叔送给我的,有两只哦!”
陆成安顺着她的力道走过去,蹲下来陪着安安看兔子,还伸手轻轻摸了摸兔毛,面色温和,看不出半点不愉,“咱们安安真厉害,把兔子养得真好。”
周岩青坐在桌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握着碗筷的手紧了紧,没说话,低头又喝了一口粥。
姜穗看了看两人,无奈地笑了笑,起身给陆成安盛了一碗柿子粥,“陆大哥,刚煮的柿子粥,你也喝点吧,甜口的,味道还不错。”
陆成安立刻起身走过来,接过道,“谢谢穗穗,麻烦你了。”
周岩青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穗穗,叫的这么亲昵,她同意了吗?
不要脸。
陆成安端着粥,挨着安安坐下。
边喝边夸她的厨艺好,他还是第一次喝柿子煮的粥。
得知周岩青要在姜穗旁边盖房子,陆成安又不高兴了。
“村里这么多空地,你凭啥住他隔壁?我等会就跟村长说给你换块地。”
“我就盖她旁边,方便照顾。”
陆成安温和表情皲裂,“照顾?我会照顾穗穗和安安,不用你多事。”
“你照顾得过来?”周岩青挑眉,语气带着刺,“她要出什么事,你能立刻到?”
“有人欺负她们,你能第一时间冲进来?”
“我住隔壁,一抬脚就到,你一个后壁村的管的挺宽。”
陆成安被堵得说不出话,气得胸口起伏。
但又不得不承认周岩青说的事实,姜穗生的好看,若没人在身边护着,恐村里二流子会打她主意。
到就这样让他住下,太便宜他了,他又不甘心。
姜穗坐在中间,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安安不懂大人奇怪的氛围,把鸡蛋糕拿出来掰成几瓣分给几个大人。
“叔叔不吃,安安慢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