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李源带着第一批物资通过传送阵抵达墨州。
灵石两百块、二阶丹药三十瓶、阵法修复材料若干。数量不算多，但对於长期处於资源匮乏状态的遗民来说，已经是一笔极为丰厚的补给。
沈老在裂缝入口处亲自接收了物资，清点完毕後什麽都没多说，转身朝溶洞深处招了招手。
一名三十岁上下的男子从後方走了出来。身形精瘦，五官棱角分明，双眼极亮，皮肤带着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筑基中期的修为，灵力波动虽然不算充沛，但极为凝练，说明根基打得很紮实。
「这是阿诚，我们这一辈最熟悉地下通道的人。」沈老介绍道。
阿诚冲李源点了点头，没有寒暄，直接从腰间取出一根缠绕着微光灵丝的绳索。
「跟紧我。有些地方很窄，两个人并排走不开。」
两人沿着裂缝入口向下，穿过遗民聚居的溶洞群，进入了一条更深层的天然通道。
通道的走向逐渐从竖直变为倾斜，空气中的湿度越来越大。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後，前方传来了流水声。
不是滴水，是暗河。
通道的尽头连接着一条地下河流。河面宽约四丈，水色漆黑，流速不快，但水面上偶尔泛起一两个气泡，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阴冷气息。
李源蹲下身，探出一缕灵力触碰水面。
水中含有微量魔气。浓度极低，不足以对修士产生任何影响，但说明这条暗河的源头与某个魔气富集的区域相连。
「这条河我们叫黑水河。」阿诚沿着河岸的窄道向前走。
两人沿河而行。河岸两侧的岩壁上散布着一些废弃设施的残骸。锈蚀的金属支架、断裂的导灵管道、以及几块嵌入岩壁中的阵盘碎片。
这些设施的风格与李源此前在导流系统中见过的完全一致，都是玄幽宗时期的产物。但损毁程度极其严重，大部分已经被岁月和暗河的侵蚀彻底摧毁，只剩下骨架。
阿诚对这些残骸早已见怪不怪，头也不回地在前面带路。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的水声骤然变大。
通道在这里豁然开阔，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腔。穹顶高达二十余丈，黑水河在空腔的尽头汇聚成一道宽阔的瀑布，从一面几乎垂直的岩壁顶端倾泻而下。
黑水瀑布。
水量不算太大，但因为河水本身的漆黑色泽，瀑布看上去如同一道从高处倾倒的墨汁，砸入底部的水潭时溅起大片暗色的水雾。
「到了。」阿诚停下脚步，指了指瀑布後方的岩壁，「瀑布後面有一个洞口，通往更深处。我们的人最远只走到这里，再往里就是禁制区域，进不去。」
李源将神识穿透瀑布的水幕，向後方探去。
瀑布背後的岩壁上确实有一个半圆形的洞口，高约两丈，宽约三丈。洞口内侧覆盖着一层极其厚重的禁制，禁制的气息古老而深沉，阵纹的复杂程度远超他此前在导流石室和魔气丹台核心石洞上见过的任何一道。
李源将金丹期的神识全力灌注，试图穿透禁制层探查内部结构。
神识推进了约一寸的深度後，被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完全挡住。
至少三阶中期水平的禁制阵法。
以他目前三阶入门的阵法造诣，连分析这道禁制的底层逻辑都做不到，更不用说破解了。
但禁制不是铁板一块。
李源将注意力从核心禁制上移开，转而扫描洞口周围的岩壁结构。
主禁制覆盖的是洞口本身。但洞口两侧的岩壁上，还存在着几处辅助性的小型阵法节点。这些节点的功能是为主禁制提供能量支撑和结构稳定，品级比主禁制低了一个层次，大约在二阶上品到三阶下品之间。
其中一个节点连接着洞口右侧的一间侧室。侧室的入口被一道独立的二阶禁制封锁，与主禁制属於并联关系而非串联。
破开侧室的禁制不会影响主禁制的运转。
李源穿过瀑布水幕，来到洞口右侧。阿诚没有跟过来，站在瀑布外等候。
神识探入侧室禁制。
二阶上品的水平，对三阶入门的他来说已经构不成真正的障碍。神识线如同精密的手术刀，沿着阵纹的脉络逐层剥离。比起当初在魔气丹台核心石洞破解三层嵌套时的艰难，这次的过程顺畅得多。
不到半炷香，禁制瓦解。
侧室的入口露了出来。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缝隙。
李源侧身挤入。
侧室不大，约两丈见方。空气乾燥，没有暗河的潮湿气味。地面上铺着一层早已风化的灵云锦残片，中央摆着一只石制书案，案上放着一卷竹简和一只玉匣。
李源先拿起竹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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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简的材质是某种灵木，保存得不错，表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他展开竹简，逐行阅读。
这是一门法门。准确地说，是一种极其偏门的炼器辅助秘法。
法门的核心内容只有一句话：以金丹为引，淬链本命法器，可大幅提升法器品质。
具体的操作方式是将一枚完整的金丹从体内分离，以特殊的手法将金丹中蕴含的精气神三元抽出，灌注到本命法器的核心结构中。金丹在这个过程中会被彻底消耗，化为虚无。
法门的後半部分详细阐述了操作的原理和步骤。金丹的品质高低并非决定性因素，真正关键的是金丹中精气神三元的凝聚程度。三元越凝实，灌注到法器中的能量越纯粹，法器的提升幅度越大。
竹简末尾附了一段批注，笔迹与正文不同，显然是後人添加的。
批注只写了四个字：理论可行。
李源将竹简放回石案，拿起旁边的玉匣。
玉匣打开，里面是一枚掌心大小的玉牌。玉牌通体透明，内部隐约可见流动的灵纹。
手指触碰到玉牌的瞬间，面板弹出。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丹元玉牌（完整）】
【装备词条预览：丹元离体（蓝）】
【效果：金丹期修炼速度增加五成；金丹可以离体；离体状态下仍能与肉身、神魂保持联系】
【永久化条件预览：修为达到金丹中期或使用过一枚金丹打造法器】
蓝色词条。
三项效果。修炼速度增加五成已经极为可观，但真正让李源目光凝住的是後两项。
金丹可以离体。
离体状态下仍能与肉身、神魂保持联系。
这意味着他可以将金丹从体内取出，放在外部进行操作，而不会导致修为崩溃或丹田损毁。
这正是那门法门的前置条件。
正常修士不可能用自己的金丹去打造法器。金丹是修为的核心，取出来的瞬间就意味着失去一切修为，而且丹田会因为金丹的突然消失而产生剧烈的反噬。
但丹元离体这个词条，彻底解决了这个问题。
金丹离体後仍然与肉身和神魂保持联系。换句话说，取出金丹的过程是可控的、安全的。
再加上他体内的魔气金丹本就不是最终形态，而是为碎丹重结做铺垫的过渡品。
碎掉魔气金丹，再尝试能不能用那门法门将金丹灌注到本命法器胚胎中，大幅提升法器品质。然後以灵力重新结丹，冲击至品金丹。
他退出侧室，重新将禁制封回原样，穿过瀑布水幕回到阿诚身边。
「走吧。」
阿诚没有多问，带着他原路返回。
回到梁州时已是次日傍晚。
李源刚走进坊市大门，季文川就迎了上来，面色带着几分急切。
「坊主，前哨站那边传来消息。天岳宗的阵法师和元阳宗的人在鬼雾林地下发现了一座石门。据说规模极大，门上的阵纹与玄幽宗有关。」
玄幽分殿的正门，自己先前进去的是侧门。
李源面色不变，问道：「什麽时候发现的？」
「昨天上午。天岳宗的一名筑基後期阵法师在探索队的护送下深入了地下七十丈，发现了一面嵌在岩壁中的巨型石门。门上覆盖着多层禁制，目前还没有破解。」
「前哨站需要坊市做什麽？」
「物资。」季文川答道，「阵法修复材料和高品质灵石的需求量又翻了一番。另外陈奕长老让我转告，希望坊主亲自送一趟，他有话要当面说。」
李源点了点头。
「明天一早出发。物资今晚备齐。」
次日清晨，李源带着满满一储物袋的物资抵达前哨站。
交接物资的过程中，他以金丹期的感知暗中扫描了石门所在的区域。
感知穿透了地表和数十丈厚的岩层，精准地锁定了那面石门的位置。
石门高约五丈，宽三丈，通体由一种极为坚硬的暗青色石材打造。门面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玄幽宗风格的阵纹，阵纹的复杂程度与他在幽冥河谷见到的沉渊密窟入口禁制属於同一个级别，但规模更大。
这是玄幽分殿的外围正门。
核心区域还在更深处。那颗玉珠所在的地方外围还有一套阵法，虽然李源上次没有破解阵法，但是记住了阵法的大概。
现在天岳宗的阵法师目前还在攻克石门上的第一层，李源以三阶阵法师的造诣推测，按照他们的进度估算，完全破解所有禁制至少还需要二十天以上。
李源收回感知，将最後一箱灵石交给了接应的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