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南渊坊後，李源没有立即北上。
随身洞府的蓝色词条要炼化三条灵脉分支才能永久化，眼下正好身处水州沿海，海底灵脉密布，不把第一条灵脉炼化了再走，等於白白浪费地利。
但炼化灵脉不是随手一抓就行的事。
灵脉的规模越大，炼化时所需灵力越多，抵抗也越强。
以他金丹初期的修为，硬啃一条中小型灵脉不是不行，时间成本就太大了。
而且中小型灵脉基本上都会有主。
捡最小的先试手。
李源沿着海岸线向外海方向潜行，将水脉通览的感知全力铺开。
南渊坊正下方的那条海底灵脉是主脉，规模不小，灵气充沛，属於周鹤的地盘。主脉从南渊坊的崖壁下方延伸向外海深处，沿途分化出数条支脉，支脉又继续分化出更细小的末梢。
李源顺着主脉的走向向外海方向搜索，在距离南渊坊约八十里的位置，感知到了一条极其微弱的小型灵脉。
小型中的小型。
灵脉直径不到半尺，灵气流量极低，如同一条细若游丝的溪流蜿蜒在厚重的海底岩层之间。若不是水脉通览将感知精度拔高了三成，这种程度的灵脉波动几乎会被海水中复杂的背景灵流完全淹没。
李源下潜到灵脉正上方的位置，从储物袋中取出碧绿色的玉盒。
随身洞府。
他将一缕灵力注入玉盒表面的灵纹。玉盒应声而开，一道碧绿色的光幕从盒中涌出，在海水中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两丈的半透明球体。
球体内部是乾燥的空间。一间石室大小的修炼场地，角落里蜷缩着一条细如拇指的微型灵脉分支，正散发着淡淡的碧蓝光泽。
那是周鹤先前提到的洞府自带灵脉，目前是满的。
李源将随身洞府装入装备栏的空位。
【已装备：随身洞府（完整）】
【灵脉炼化（蓝）生效】
蓝色词条激活的瞬间，李源的感知突然变了。
海底那条微弱的末梢灵脉，从原本模糊的波动信号变成了一种可以直接触碰和操控的能量流。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灵脉的走向、流速、以及灵气在脉道中运转的节奏。
如同将手伸进了一条溪流，溪水从指缝间淌过。
李源盘膝坐在海底，开始运转功法。
炼化从灵脉的最末端开始。
魔气如同极细的针，沿着灵脉与岩层的交界面缓慢推进，一寸一寸地将两者之间的粘连溶解。每溶解一寸，肉身便将这一寸的灵脉吸纳进去。
过程极慢。
第一天结束时，李源只炼化了不到三丈长的灵脉。
第二天，炼化速度略有提升。
随着对这条灵脉脾性的逐渐熟悉，李源对魔气的输出节奏和水脉通览的监控精度做了微调。两条神识线的配合越来越默契，剥离的效率稳步上升。
第三天午後。
灵脉的末端已经被完全纳入肉身，只剩下根部约两尺长的一截仍与海底岩层相连。
根部的粘连果然比末端强得多。魔气溶解到这里时，岩层深处传来了一阵低沉的震动，灵脉的反弹力骤然拔高了数倍。
李源停下手中的动作，将感知集中在根部那截灵脉上。
反弹的力度虽然大了，但远未达到金丹期的承受上限。他调整了魔气的注入模式，从持续溶解变成脉冲式进攻——每注入一次魔气，便停下来等反弹消退，再注入下一次。
如此反覆十余次後，根部最後的粘连终於被彻底溶解。
最後的粘连断裂後，整条灵脉如同被连根拔起的细长根须，沿着李源外放的灵力牵引尽数没入体内。
丹田外围出现了一条细小的灵脉，原本零散的灵气流线首尾贯通，稳定了下来。
灵脉并未与他本命法力混成一体，而是作为一条独立的小循环存在，平时缓慢吐纳，持续向体内输送灵气。
面板弹出。
【灵脉炼化（蓝）永久化进度：1\/3】
第一条灵脉入体。
李源长舒一口气。
三天时间，不算短，但也在预期范围内。第一次炼化积累了完整的经验，後续两条灵脉的效率应该会更快。
他正准备起身离开，感知中忽然捕捉到了一个微弱的异样。
灵脉被拔除後，原本嵌着灵脉的岩层缝隙中露出了一小片空洞。空洞的底部有一个硬物，被淤泥和碎石半埋着。
李源伸出灵力，将那个硬物从淤泥中剥离出来。
一块巴掌大小的铁片。
铁片表面锈迹斑斑，但在锈层之下隐约可见几道精细的纹路。纹路的风格极为古朴，不是近些年的制式，像是很久以前的东西。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镇脉铁片（完整）】
【装备词条预览：脉纹微感（白）——在灵脉上修行时，对灵脉走向与脉眼位置的感应距离小幅延伸】
【永久化条件：修为达到链气後期】
白色词条。永久化条件是修为达到链气後期。
李源当场满足条件。
【脉纹微感（白）已成为永久词条】
效果是即时的。李源感觉到自己对灵脉走向和脉眼位置的感知范围向外延伸了一圈，虽然幅度不大，但叠加在水脉通览和地脉共振之上，对灵脉的掌控力又厚了一层。
空洞并不深，但横向延伸出了一道窄缝。窄缝中还有东西。
李源以灵力沿着窄缝向内探入，先後从淤泥和碎石中剥出了七块形制相近的铁片。每一块都是巴掌大小，表面同样锈蚀严重，同样带着灵脉浸润形成的灵力包浆。
加上先前那一块，总共八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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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块铁片上的纹路各不相同，但相互之间存在明显的衔接关系。
像是被故意打散的拼图。
李源将八块铁片按照纹路的衔接方向拼合。
不完整，缺了好几块才能合拢成一个完整的图形。但已经拼出的部分足以让他辨认出这套阵纹的性质。
聚灵阵。
一套用於汇聚灵气的小型阵法，被刻在铁片上拆散埋设。
海中布阵和陆地布阵有很大的不同。陆地上的聚灵阵通常以阵眼为载体，固定在地面上即可运转。但在海底，水流压力和地质变动会让阵眼很快移位失效，所以海中单个阵法布阵往往没有固定的阵眼。
嵌套阵法可以防御水流和小幅度的地质变动，但是在水中布阵的难度要高上数倍。
李源将八块铁片收入储物袋，又仔细扫了一遍周围的岩层。
在灵脉原本的走向沿线，他发现了另外几处极为模糊的阵法残留痕迹。残留已经极其微弱，如果不是脉纹微感刚刚永久化带来的感知延伸，很可能完全注意不到。
有人在很久以前，沿着这条灵脉的走向布设过一套完整的聚灵阵。
李源收拾好现场的痕迹，催动水行遁法向外海方向移动。
第一条灵脉炼化完成，接下来要寻找第二条。
水脉通览配合脉纹微感的永久词条，让他对海底灵脉的感知范围进一步扩大。感知如同一张巨大的网，沿着海底岩层的纹理向四面八方铺开。
外海的灵脉分布比近海密集得多。
从南渊坊主脉分化出的支脉一路向外海延伸，在数十里的范围内又分化出了十几条大小不一的灵脉分支。其中几条规模较大的灵脉旁边有明显的人工开发痕迹——阵法笼罩、灵力标记、甚至还有开凿出的石室和平台。
有主的。
李源绕过这些有主灵脉，继续向外搜索。
在一条中等规模的灵脉旁边，他发现了几名正在水中修行的修士。
三人盘膝坐在灵脉旁开凿出来的石台上，各自手中握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淡蓝色珠子。珠子表面有一层透明的水膜不断向外翻涌，将周围的海水隔绝在半丈之外，形成了一个乾燥的小型空间。
避水珠。
三人的修为都在筑基中期左右，身上穿着的衣物风格与南渊坊本地修士不同，更接近李源在码头上见过的那些岛屿势力修士——深色鲛皮短衣，手臂和脖颈上有盐渍和日晒留下的痕迹。
其中一名女修率先注意到了李源。
她睁开眼，看到一个不藉助任何法器就在水中自如行动的筑基後期修士，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外。
「道友面生，从陆地来的？」
李源停下身形，点了点头。
「梁州。来水州做生意，顺便看看海底的灵脉情况。」
女修的戒心放下了一些。在水中遇到陌生修士是常有的事，但能在这种深度自如活动的筑基後期，实力不弱，没有必要平白树敌。
「那道友选的地方不太对。」她指了指周围的几条灵脉，「这一带稍微大点的灵脉都有人了，要麽是岛上各家族的，要麽是几个相熟的散修合夥占的。外人想借脉修行，得先跟占脉的人谈好条件。」
「微型灵脉呢？」
「那种没人要的。」女修摇了摇头，「太小了，灵气流量连维持一个避水珠的消耗都不够。而且海底布阵本来就难，在微型灵脉上布聚灵阵更是吃力不讨好，灵气还没聚起来就被海流冲散了。」
旁边另一名修士插嘴：「道友如果想修行，可以往近海方向找。近海虽然灵脉少，但妖兽也少，安全。外海这边灵脉是多，可妖兽出没的频率也高。我们三个都是来自碧涛岛的，结伴才敢在这一带久待。」
碧涛岛。
李源将这个名字记下。
「碧涛岛离这里远吗？」
「不算远，往东南方向大约六百里。」女修答道，「碧涛岛是中等规模的岛屿，上面有三个家族和一个散修联盟。我们碧涛岛在外海不算大势力，主要靠采集深海灵材和替大岛跑商过活。」
「外海的大势力呢？」
女修想了想：「最大的是鲲鹏岛联盟，据说有元婴期的老祖坐镇。然後是珊瑚宫和龙渊阁，都是金丹後期的势力。再往外海深处还有几个极大的岛群，我们也只是听说过名字，从来没去过。」
「外海势力和陆地的交往多吗？」
「不多。」女修直言，「海上和陆地之间隔着一大片海洋，来回一趟消耗太大。大多数岛屿势力都通过天岳宗的贸易港做买卖，这样方便许多。」
李源又问了几个关於海底修行环境和妖兽分布的问题，女修一一作答。
交谈的信息量不算大，但几处细节让李源心中有了底。
外海岛屿势力之间的格局远比陆地复杂得多——散而不聚，各自为政，大岛压小岛，小岛抱团求存。天岳宗几乎是连接海陆的唯一稳定渠道，几乎垄断了所有高价值的跨域贸易。
与女修告别後，李源继续向外海搜索。
避开有主灵脉和修士活动密集的区域，他在距南渊坊约一百二十里的位置找到了第二条微型灵脉。
这条灵脉比第一条还要细弱，藏在一片死珊瑚礁群的底部，周围没有任何人工开发的迹象。
李源建立连接，开始炼化。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操作流程轻车熟路。魔气溶解岩层粘连的速度快了不少，水脉通览对反弹力的预判也更加精准。
这条灵脉更短更弱，炼化只用了一天半。
当第二条灵脉完整炼入体内、与第一条灵脉并行稳定的瞬间，面板弹出。
【灵脉炼化（蓝）永久化进度：2\/3】
李源感受了一下，两条灵脉对自身的身体有些许的压力，虽然没有太大，但也暗示着这并非没有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