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骨岭方向的对峙已经持续了十余天。
各方金丹谁也不肯先动手，也谁都不肯撤。玄朴真人的金丹後期威压盘踞东侧，渊宗三名金丹分据西面和北面，碧潭宗的金丹停在东北外围，元阳宗方面的两名金丹守在南线。
李源在坊市西北方向约十五里处的一座矮丘上停下身形。
十二条神识线全部展开，将枯骨岭方向所有可感知的气息信号逐一捕捉。
日落之後，各方金丹陷入了新一轮的沉默对峙。
李源从矮丘上无声滑落。
幽匿无踪全力运转。
气息、灵力波动、魔气残留、体温、甚至身体移动时对周围灵气的微弱扰动，全部被压制到了几乎为零的程度。金丹後期的修为驱动下，幽匿无踪的效果比金丹初期时又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以土遁术潜入地下，沿着枯骨岭外围的地质断层向遗址方向缓慢推进。
小半个时辰後，李源抵达了枯骨岭内围。
地下七丈处的岩层中，他稳住身形，将感知向上方铺开。
三阶上品禁制的余波在头顶沉沉压着。此前渊宗的破禁行动虽然失败了，但禁制表面留下了被强行撬动的痕迹。李源以阵基回溯的永久词条扫过禁制外层，回溯出的能量轨迹清晰地呈现在识海中。
禁制被撬动的位置不止一处。
至少有四个不同的攻击点，分布在禁制的北面和西面。每个攻击点上残留的能量频谱各不相同，但都属於阵法类的定向干扰，而非直接的武力破坏。
以阵破阵。
渊宗的阵法大师试图用同源辅材制造的频率干扰来削弱禁制的特定区域。与他此前从加密玉简中读取到的破禁方案前半段推演完全吻合。
但四个攻击点中，有一个的能量轨迹明显异常。
那个点上的干扰频率在持续了约莫半刻钟後突然发生了剧烈的偏移，从精准的定向干扰变成了失控的能量喷涌。喷涌的范围极大，不仅没有削弱禁制，反而激活了禁制的反噬机制，产生了那次席卷数十里的地脉震动。
执行环节出了差错。
李源将禁制表面所有攻击点的位置、残留频谱和反噬痕迹全部记录下来，随後继续向遗址上空的方向延伸感知。
那里有声音传来。
金丹修士之间的灵力传音在这种距离上本不可能被窃听，但对峙中的各方为了向彼此传递信息和试探态度，有一部分交流是刻意以半公开的方式进行的。
「……禁制下面的东西，各位心里都有数。」
说话的是渊宗那名金丹中期。声音通过灵力扩散，沉稳而不急不缓。
「地元灵胎。」
「只是猜测。」
玄朴真人的声音平淡如水。
「枯骨岭的禁制是三阶上品，玄幽宗当年封在里面的东西未必就是地元灵胎。也可能只是一批高阶灵材或功法传承。」
「玄朴道友若真这麽想，又何必亲自坐镇？」渊宗金丹中期笑了一声。
玄朴真人没有回应。
另一道声音插了进来，语气年轻了许多，是碧潭宗那名金丹初期。
「地元灵胎的可能性最大，但也不排除其他可能。」
「不管是什麽，谁也吃不下独食。」元阳宗方面的金丹接话。
「与其在这里耗着，不如先把禁制的情况摸清楚，各方再谈分配。」
对话到此为止，没有人再接腔。
无人能确认。各方的情报都是猜测，没有任何一方拿到了实证。
李源收回感知，沿原路返回坊市。
回到石屋後，他将今夜获取的全部情报整理归档。
枯骨岭的局势短期内不会有变化。各方金丹都在等，等对手先露出破绽，等禁制自行松动，或者等更高级别的力量介入打破僵局。
碎丹的计划暂时搁置。
自己手中已经有了结丹辅材，魔丹造化的紫色词条保证碎丹重凝的品质提升，逆境重塑提供跌境後的资质和寿元补偿。理论上，现在碎丹重来是可行的。
但金丹後期碎丹後会进入一段虚弱期。金丹碎裂到重新凝结需要时间，这段时间内战斗力会大幅下降，基本等於一名筑基圆满的修士。强力安利《修仙：我能固化装备属性》！直达精彩。在枯骨岭局势不明、多方金丹云集的当下还是保险为好。
此外，金丹後期的修为叠加玄幽珠的元婴视角，对空间之力的感知正处於一个极好的窗口期。裂空斩和挪移术都在快速推进中，离圆满越来越近。孙拾遗描述的那处山谷地下空间裂缝，空间术达到更高层次更加安全。
先把空间术推到圆满，探完空间裂缝另一侧的石室，再考虑碎丹。
接下来的日子，李源将大部分精力放在了挪移术的修炼上。
玄幽珠提供的元婴视角让他对空间结构的感知清晰度远超同阶修士。挪移术的核心是在空间中撕开一道极短的位移通道，将自身瞬间转移到通道另一端。
对空间结构的感知越清晰，撕开通道的精度就越高，消耗就越低，速度就越快。
严格来说，元婴修士的元婴能做到空间瞬移，和挪移术很像，只是可惜自己现在没有元婴对比。
金丹後期的神识强度加上元婴视角的辅助，修炼效率极高。
第七天，挪移术的行功路线在经脉中完成了一次整体性的优化重构。
【挪移术：精通→小成】
当天下午，许章来了，和李源说明元明斋的经营情报。
李源忽然问了一句。
「许道友，商会的渠道里有没有消耗寿元类的法术？」
许章愣了一下。
「消耗寿元的？」他皱着眉想了想，「这种东西极少见。大多数修士避之不及，谁会主动去修炼消耗自己寿命的法术？」
「我有用。」
许章沉吟片刻。
「商会里倒是存了两本这类功法。都是早年间从各处收来的，一直没人买。」
「等我一下。」
许章先是离开，片刻後又回来，取出两枚玉简放在桌上。
「这一本是消耗寿命换取短时间内神识暴涨的秘术，副作用极大，用一次折寿少则五年多则十年。另一本……」
他拿起第二枚玉简。
「这本是占卜术。二阶，消耗寿命来推演吉凶和模糊的未来走向。效果不算太强，但胜在稳定，每次消耗的寿命可控。」
三尺范围内的词条感知触发了，绿色词条，占卜术。
「占卜术给我看看。」
许章将第二枚玉简递过来。
李源接过玉简，面板弹出。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天衍占卜术（完整）】
【装备词条预览：天衍残数（绿）】
【效果：施展占卜术时消耗的寿命按总寿元百分之一的比例自动抵消（百年寿元抵消一年，千年寿元抵消十年）】
【永久化条件：累计成功施展占卜术三十次（0\/30）】
绿色词条。
效果极其精妙。占卜术本身的消耗是固定的寿命，但这个词条将消耗与总寿元挂钩，寿元越长，每次占卜实际消耗的比例就越低。
自己目前突破到金丹後期後，现在有九百余年寿元，每次占卜大约抵消九年左右的消耗。如果後续通过碎丹重凝或其他手段将寿元推到千年以上，抵消量还会继续增加。
配合寿元玉佩的延寿不息词条，估计能抵消更多。
更重要的是，这本占卜术是寿元玉佩永久化条件所需的消耗寿命的法术之一。
「这本多少？」
「库房里的存货，放了好些年了。」许章摆手，「坊主拿去用就是，不收钱。权当商会孝敬的。」
「那另一本也留下。」李源将两枚玉简都收入随身空间。
许章点头应下，起身告辞。
送走许章後，李源将占卜术的玉简取出，神识探入。
功法的内容不算复杂。核心原理是以自身寿元为燃料，驱动一套特殊的神识运转模式，在极短时间内捕捉天地间的灵机变化，从而推演出模糊的吉凶趋势。
李源将占卜术收好，没有急着修炼。
这门法术的永久化条件是累计成功施展三十次。每次施展都会消耗寿命，即使有词条抵消也不能完全覆盖高消耗的占卜。需要控制好每次占卜的规模，最好别消耗寿命，就完成三十次有效施展。
李源运转功法，继续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