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鲲鹏外围岛屿後，李源没有直接返回灵台宫。
他在主岛南端一处偏僻的海岸线上，找了个无人的礁石滩，先布下隐蔽阵法。
灵魔空纳的永久化条件，一直压在他心里。
这枚紫色词条的永久化路径有两条，一条是以灵魔合一状态突破一次大境界，另一条是在空间裂缝中完成一次完整的灵魔双系法术对冲。
第一条短时间内无法达成。
第二条，在拿到红核之前也很难做到。
但现在不同了。
红核赋予了他在空间裂缝中自由行走，不受空间伤害的能力，还能随手开辟独立空间，只要李源自己制造一道空间裂缝，再在里面完成灵魔对冲，条件便能达成。
李源盘膝坐在礁石上，闭目调息了片刻，将体内灵力与魔气的储备都恢复到巅峰状态。
随後，他睁开双眼。
右手食指擡起，体内灵力沿着红核赋予的空间感知路线，涌出指尖。
虚空在指尖前方无声裂开。
一道约莫三尺长的灰色裂缝浮现在半空中，边缘闪着不太稳定的微光，比上次在岩洞中试探时撕开的那道宽了不少，已经足以容纳一个人侧身挤入。
李源身形一晃，踏入这道裂缝。
熟悉的虚无感再次压了下来。
没有光，也没有声音，灰色迷雾在四周翻涌。
脚下没有实体，但红核的效果撑住了他的身形，让他稳稳悬浮在这片临时开辟的虚空夹层之中。
体内灵力开始缓慢流失，魔气同样在消耗。
但万灵归脉融合後，十三条随身灵脉的被动补给效率大增，流失速度和恢复速度之间的差距，比上次小了不少。
足够撑到法术对冲完成。
李源深吸一口气，双手同时擡起。
左手凝聚灵力。
无暇灵力的蓝色词条发动後，他的灵力纯度达到了极其可怕的水平，掌心汇聚的灵力光球，像一颗缩小後的白蓝色烈日，刺得人几平无法直视。
右手汇聚魔气。
中品魔丹在丹田中全速运转，深紫色魔气从体内奔涌而出，在右掌凝结成一团漆黑如墨的气旋。
魔气凝练和魔功增修的词条同时发力，魔气的浓度与纯度被推到了极高的程度。
两团完全相反的能量，分别悬浮在左右掌心，隔着不到一尺的距离，已经开始剧烈排斥，虚空夹层中的灰色迷雾也被两股力量搅得乱翻。
李源没有犹豫，双掌猛地向前推出。
两团能量在身前半丈处轰然对撞。
无声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炸开。
灵力与魔气在碰撞的瞬间，产生了极其剧烈的湮灭反应，白蓝色与深紫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互相侵蚀，撕裂，吞噬。
虚空夹层的边界在冲击下剧烈震颤，周围灰色迷雾被冲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李源站在风暴中心，红核的效果将所有空间伤害隔绝在体外。
但对冲并没有结束。
第一轮碰撞只是将灵力和魔气打散而已，并未形成完整的法术对冲。
李源再次凝聚双手。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能量球，而是真正的法术。
左手，冰封术。
圆满境界的水系灵力法术催动後，极寒之气在虚空中凝结成一道直径数丈的冰蓝色光柱。
右手，暗蚀指。
熟练境的魔气法术随之施展，三道幽暗指芒从指尖射出，裹着腐蚀与穿透之力。
两门法术同时打出，在身前三丈处正面碰撞。
冰蓝与幽暗的光芒缠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嘶鸣。
极寒之气与魔气的腐蚀互相渗透，形成了一团极其混乱，却又隐隐有序的能量漩涡。
魔灵同源与灵魔空纳的词条同时运转，在李源体内引导着两种能量的融合方向。
漩涡中心，灵力与魔气的边界开始变得模糊。
李源咬牙，将体内最後一丝灵力和魔气，同时灌入漩涡之中。
轰。
无声的爆炸在虚空夹层中炸开。
虚空夹层猛地震荡了一下，周围灰色迷雾在这一刻彻底被冲散。
系统面板弹出。
【灵魔空纳（紫）永久化条件达成：在空间裂缝中完成一次完整的灵魔双系法术对冲】
【灵魔空纳（紫）已成为永久词条】
紫色光芒在识海中炸开，与此同时，一段画面涌入李源脑海。
永久化隐藏信息出现了。
画面中是一间极其古老的石室。
石壁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和阵纹，年代久远到表面已经生出了一层薄薄的灵尘。
石室中央，一名年迈老者盘膝而坐。
老者的修为极深，气息浩瀚如海，毫无疑问是元婴境界。
但他的状态很古怪，体内两股完全对立的力量正在激烈交锋，灵气盘踞在经脉左半侧，魔气占据右半侧，两者界限分明，在丹田中央的交界处不断碰撞，排斥。
每一次碰撞，都让老者的面色扭曲一分。
水火不容。
老者睁开双眼，浑浊的目光中透着一丝不甘。
「现在大概率无法成功。」
老者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不试试不甘心。」
他擡起枯瘦的手掌，掌心浮现出一枚极小的玉珠，玉珠内部隐隐有空间波动流转。
「希望灵墟秘境能成功吧。」
老者看着掌中的玉珠，缓缓说道。
「灵墟秘境虽小，但其本质不凡。」
「或许被毁掉後，能够成功。」
画面在这里出现了一段极长的跳跃。
下一个片段中，老者的身影已经消失，石室也变得空荡荡。
但石壁上的符文和阵纹仍在发光，像一部无声的典籍，记录着大量关於灵气与魔气通过空间压缩进行融合的实验数据和理论推演。
海量信息涌入李源的识海。
画面消散。
李源睁开双眼，从虚空夹层中跨出，重新落在外面的礁石上。
海风拂面，将他的思绪从那段古老记忆中拉回。
那位元婴老者，或许就是当初的玄幽宗宗主。
他的话语在李源脑海中反覆回荡。
灵墟秘境虽弱，但本质不凡。
或许被毁掉後，能够成功。
这位老者想要利用灵墟秘境毁灭时释放的能量，来完成灵魔融合，还是另有安排，为什麽最後没能毁掉。
李源将这条线索暂时压下，转而消化灵魔空纳永久化带来的信息。
那些关於灵气与魔气通过空间压缩融合的研究数据极为珍贵。
虽然老者最终没有成功，但他数百年积累的实验记录和理论框架，对李源日後进一步提升灵魔融合度，有着很大的参考价值。
收拾好心绪後，李源撤去礁石滩上的隐蔽阵法，返回岛上。
经过一条临时搭建的散修商街时，李源在一个杂货摊前停下脚步。
摊位上摆着些零碎的制符工具和阵法小件。
词条感知在三尺范围内触发，两道灰光亮起。
李源伸手拿起一支磨损严重的旧墨锭，又拿起一把缺了角的竹算筹。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旧制符墨锭（完整）】
【装备词条预览：墨稳（灰）】
【效果：制符时墨线收束更稳】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竹算筹（完整）】
【装备词条预览：算筹入微（灰）】
【效果：阵法计算精度微增】
灰色词条，直接永久化。
【墨稳（灰）已成为永久词条】
【算筹入微（灰）已成为永久词条】
两道永久化同时触发了隐藏信息，但涌入脑海的画面都很平淡。
一个是某个制符学徒日复一日研磨墨锭的枯燥场景，另一个是一名阵法师用算筹反覆计算节点坐标的重复画面。
没有有价值的情报，只有一些基础的制作手法和计算技巧。
李源将灵石扔给摊主，收好东西，转身离去。
回到灵台宫的客房後，李源开启隐蔽阵法。
他盘膝坐在石床上，目光落在系统面板的词条列表上。
灵魔空纳永久化後，体内灵力和魔气的融合度再次提升。
两种能量的互转变得更加流畅，几乎没有任何迟滞。
随後，李源从随身空间中取出此前在玄幽宗遗蹟中获得的那批灵魔融合笔记，翻到其中一页关键记录。
玄幽宗宗主的失败实验中，有一条被反覆提及，却始终未能验证的理论路线。
将灵力胚胎与魔丹融合，或反过来将魔气胚胎与灵丹融合，再通过两颗金丹在丹田中的碰撞与交融，实现真正意义上的灵魔合一。
寻常修士一生只能结一次丹，只能用胚胎和金丹，或者魔丹融合。
但李源不是寻常修士。
将笔记合上後，李源把它放回随身空间。
拍卖会五天後开始。
先把拍卖会的事情处理完，拍完需要的东西，再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碎丹重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