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净舒又跟他客套了一会儿,这才领着掌柜的们先离开了。
宋子轩双目通红地瞪着程净舒离开的方向,心里恨得要死。
这个死丫头,摆了他们这么一大道,居然还攀上了西行营!
他还怎么对付?
那他儿子的舌头,今日之辱,他只能咽下去吗?
刘大志斜眼看着宋子轩,冷笑起来:“坑到老子头上来了,还敢这么不老实。来人,先打八十军棍给他长长记性。”
宋子轩吓得一个哆嗦,赶紧磕头求饶。
八十军棍,天天操练,身子壮得像牛的那些个兵,都不一定承受得了。他这老胳膊老腿的,不得直接一命呜呼啊?
上前行刑的士兵也忍不住提醒:“将军,八十军棍,普通人,可能承受不住。”
刘将军冷笑出声:“他都敢踩着兄弟们的命赚钱,命还不够硬吗?”
士兵立刻觉得自己真是多嘴,下手毫不留情。
八十军棍打完,宋子轩已经出气多进气少,宋程氏眼泪吧嗒吧嗒掉,但是,她是一声也不敢吭。
在这些好不讲理的兵蛮子面前,她要是说什么,除了给自己招来祸患,其他什么作用都起不了。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宋家的顶梁柱在她眼前被折了。
宋君宇本来就说不出来话,只急得哼哼。被一个士兵一脚踹到一边,头磕在石头上,直接晕了过去。
程净舒走出宋家,上了马车,将手里的二十万两银票转手递给了翠微:“一起入账。”
翠微全程没敢吱声,都看傻了。
她的确想到了先下手为强。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家主子不但利用了西行营报了仇,拿回了二十万两银子,还顺便跟西行营搭上了关系。
这门路,以前他们就是想破头,也没想出来什么法子走通这条路啊。
这一箭双雕,不对,三雕!也太厉害了。
翠凝习以为常,笑盈盈揶揄她:“用不着这么惊讶。你呀,就是因为总是待在家里处理事情,才会露出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以后多跟在主子身边出来见识见识,就会知道,咱们主子,永远都能够给人惊喜。”
程净舒看着她们两个说笑。
这两个丫头,一动一静,一文一武,明明是两个极端的性子,待在一起的时候,却格外和谐。
“主子,接下来,我们去哪儿?”翠微不想搭理翠凝对她的揶揄,转头满眼小星星地望着程净舒。那模样,分明带着一丝隐隐的想继续搞事儿的兴奋。
程净舒有些无奈了,笑笑:“哪儿也不去,回家。今天赚了至少三十多万两,我要给自己放半天假。”
“啊?”翠微表示,就这么回去了?她看主子大杀四方,还没看够呢。
程净舒靠在软垫上,闭上眼睛,心里却并无半点儿兴奋。
她这般毫不留情地出手对付姑苏两大重要的家族,不管是太守,还是姑苏其他家族,都会对她有意见。未来的路,可能没有这么平静了。
她得好好想想,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做。
翠凝见程净舒闭上了眼睛,一挑帘子,钻出了马车。跟着护卫们一起,徒步走在外面护卫着。
翠微则细致地帮程净舒调整了一下靠垫,盖上了一层薄毯,呼吸放平缓,安静地守着她。
回到程家,程净舒直接回了梅园。还没坐下,小团子就一阵风一样跑了进来:“娘亲,娘亲,你回来了?怎么样?”
翠微立刻拉过小团子,眉飞色舞地给他讲述整件事的经过。
还没讲完,一抬头,就看到邵景和站在门口。
翠微这下更来劲儿了,又从头讲了一遍。
刚讲到怎么收拾宋家,一抬头,又看见了被人抬着过来的陆清逸。
翠微立刻邀请他也一起来听一听自家主子的丰功伟绩。
程净舒赶紧阻止表达欲过分的翠微:“好了,翠微,还不去厨房看看,晚饭什么时候准备好。”
翠微硬生生压下满心的诉说愿望,不情不愿地走了。
程净舒看向陆清逸和邵景和,有些无奈:“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这么折腾了?该养伤的去养伤,整天来回折腾,这伤什么时候能养好?该读书的就去读书,天天满脑子都是其他事情,这书能读明白吗?”
陆清逸和邵景和都急着辩白:“我们就是担心你而已。”
程净舒靠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既然你们担心,那不如帮我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做生意这块我虽然不是很懂,但我想,无非就是利益。你只要让太守和其他家族看到实打实的利益。那对他们来说,一个能够给他们创造利益的家族,和两个用处并不大,只是起平衡作用的家族。他们即便心里颇多怨念,也只会捧着你。”邵景和说道。
陆清逸看向程净舒:“你把苏家和宋家怎么样了?”
“没怎样,他们砸了我的铺子,我就是去要了点补偿银子。”程净舒朝他解释。
小团子伸出四个手指头,得意地朝着陆清逸晃了晃。
陆清逸大胆猜测:“四万两?”
“四十万。”邵景和可等不及,直接抢答。
“多少?”陆清逸震惊地转向程净舒,“四十,万?”
程净舒点点头。
小团子纠正:“确切说,是四十一万六千两。”
“这都能赶上我们整个镇北军半年的军费了。”陆清逸喃喃道,又忍不住问,“你要这么多,对苏家和宋家影响大吗?短时间,他们还有没有机会重整旗鼓?”
程净舒想了想:“苏家有可能。毕竟,宋城在苏家,宣王要是支持苏家,他们要重新振兴门楣很简单。”
“但宋家就不行了。毕竟,跟他们对上的,不是我,是西行营。伤筋动骨都是轻的。要想重新振作,需要的可不少。”
陆清逸点了点头:“苏家不足畏惧。宋家已经被彻底按死。接下来,就是趁着别家还没反应过来,尽可能多地吃掉宋家的产业。”
“我也是这么想的,又担心,西行营那边会起疑心。毕竟,他们跟宣王都关系比较亲。”程净舒抬手揉了揉眉心。
“宣王这人,也不知是不是真如传闻中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