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莲城,青山精神病医院。
刚实习的小护士和她的师父在走廊抱怨着。
「要不是家里没关系,谁能来这里工作啊!」
「周末双休说得好听,真是服了,其实根本没假期!」
青山精神病医院的节假日是正常休息的。
但是没有人会选择在节假日离开,享受休息日。
因为,青山精神病医院离市区太远了。
它在郊区,走两步就出莲城那种。
十里不着村,八里不着店。
赚了钱都没地方花,晚上饿了连外卖都点不着。
实习小护士突然脸色一变:
「别说了,有医生来了!」
这种偏远医院里,等级相当分明,护士的地位比医生低了不止一个档次。
小护士的师父瞄了那医生一眼,不屑道:
「他啊,没事,在医院就是个摆设。」
实习小护士疑惑道:
「摆设?」
小护士的师父轻笑道:
「心理医生,在医院里没权的,连医嘱都不开的那种。」
实习小护士眨巴着眼睛:
「原来他就是张浩成啊。」
张浩成听见她们说的话了,心里头很不是滋味。
他跟其他医生一样,都是经历本科和硕士的洗礼,寒窗苦读十余年,凭什麽就比其他的医生档次低?
张浩成装作没听见,跟两个护士打招呼。
两位护士也假模假样地热情回应。
张浩成低着头,一路快走,进了办公室。
他坐在办公椅上,摸了摸口袋里的怀表。
今天先试一试这东西的能耐。
张浩成拿出单子看了一眼。
九点钟,十二床的病人会来做心理疏导。
十二床病人患有妄想症,她认为自己是一条美人鱼,离开水就不能活那种。
早期总想着跳海,最後被家属关在家里。
这还没结束,病人好几次溺死在自家的浴缸。
家属把浴缸拆了,她又差点溺死在洗脸盆里。
家属把所有大一些的容器都收了起来。
病人因为没有水,会大喊大叫,疯狂砸东西。
家属受尽了折磨,将其送到了青山精神病医院。
其实被送到了青山精神病医院的病人,很难再回家了。
他们是被家人放弃的那一批人。
医院里有些病人住院十年了。
十年来无亲人问津。
不过,每个月家属都会打来住院费。
张浩成又是激动又是欢喜的等待着。
他要用这块杀人怀表,一举成名!
就是有些奇怪,这块怀表为什麽叫杀人怀表呢?
对於医者仁心来说,杀人二字太刺耳了。
过了半小时,张浩成再次看了一眼怀表。
已经过了时间了,为什麽十二床病人没有来呢?
张浩成拨通了护士站的电话:
「十二床的病人为什麽没有来心理谘询室?」
护士长回应:
「十二床的病人已经吃了药睡下了,今天不会去了。」
张浩成皱起眉:
「为什麽?」
护士长无所谓道:
「院长的意思。」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张浩成心里头一沉。
他清楚地听到护士长挂电话前很小声地跟同事吐槽:
「去了也没什麽用,弄回病房还费劲,不如早点吃药,省去没用的环节。」
张浩成明白了。
院长觉得自己的工作完全是没有必要的。
除了瞎折腾外,就是浪费时间。
看来,这医院里所有人都已经不把他当成花瓶了。
起码花瓶还有个观赏性。
张浩成决定做点什麽。
否则以後自己的问诊机会恐怕会越来越少,最後被彻底剥夺,成一个混吃等死的废人。
这对於很多人而言可能是好事,毕竟什麽都不用做,就能拿到工资。
可对於张浩成来说,这是一种羞辱。
因为,他也与其他医生一样,拥有医生资格的啊!
张浩成拿起手机,酝酿很久,拨通了院长的电话。
院长是一个脾气与秉性都很差的女人。
说话也跟刀子似的,搞不好就要给人穿小鞋。
护士与医生都对她怕得很。
电话接通了。
张浩成很卑微道:
「院长,十二床病人今天没有来心理谘询室,我......」
那头是院长冷冰冰的声音:
「哦,我知道。以後你自己签会诊单走个过场就行,大家都方便。」
张浩成愣了一下。
以後都不给自己病人麽?
这怎麽能行?
杀人怀表是自己用寿命换来的啊!
张浩成急了:
「不行!我一定要出诊!」
院长那边语气更差了:
「我说不用就不用,医院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张浩成深呼吸一口气,沉声道:
「如果不给我病人,我就到上头举报你违背了医院的正常流程。」
院长沉默了。
隔着电话,张浩成都能想到那个老A8愤怒的脸。
半晌,院长道:
「十二床病人已经睡了,你去三号病房找七床病人吧,等十二床病人醒了你再去。」
院长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张浩成一脸错愕。
三号病房......
那是一个独立病房.
独立病房的病人大多都是具有危险性的病人。
七床病人是重度人格分裂,有很强攻击。
张浩成摸了摸口袋里的怀表,心里有莫大的勇气,擡腿便走出办公室。
.....
院长办公室。
办公椅上坐着的那个女人,气场很足,一看就是当领导的。
身材一般,脸蛋倒是风韵犹存。
女院长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七床病人在干嘛?」
电话那头是护士长很恭敬的声音:
「他发病频率越来越高,攻击性越来越强。
昨天还打伤了两名护工,我准备今天上束缚椅。」
女院长嘴角挂起一丝阴笑:
「不用上,一会儿张浩成医生去问诊,你明白麽?」
护士长道:
「明白,等.....等完事儿我再上束缚椅。」
女院长眼神冰冷:
「别闹出人命就行。」
这家好似独立於世外的精神病医院里,她就是女王。
忤逆她的指令,就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
二楼。
护士长拿钥匙打开三号病房的门:
「张医生,你可以进去了。」
护士长看张浩成的眼神里,多了一些怜悯。
张浩成读懂了意思。
这应该就是院长随叫随到的小鞋吧?
张浩成的手插进兜里,抓住杀人怀表,走进了病房。
护士长就在门口偷偷地看,随时准备进去救人。
是救人,不是帮忙。
等张浩成被打得鼻青脸肿时再喊人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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