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姎说了句让一下,那几个女生没动,反而站的更有压迫感了,然后商姎明白了,她们不是聊天的,是来找她“聊聊天”的。
她抬眸,这个角度有些逆光,她看见为首的那个女生长相清秀,小家碧玉的,是长辈眼里那种好孩子长相,估计就是商垣蔺口中所说的大家闺秀。
只不过这个“大家闺秀”好像是要来收拾她这个没规矩的无赖的。
吕嫣往下走了一个台阶,眼神在商姎的脸上细细打量,然后露出一种不服的神色,她微微颔首,“你叫什么名字。”
“关你屁事。”
商姎没好气地回看她,甚至还有闲心吃草莓。
结果还没等她把右手的草莓吃完,另外一个女生直接一掌给她把盒子里的草莓掀翻了,饱满晶莹的草莓就这么在半空滑翔,然后一颗一颗滚落到了地上,沾上尘灰。
商姎看着地皱眉,吃不了了。
这他妈五十块钱一盒呢!
掀她草莓的那女生又伸手推了下她的肩,把商姎推的往后撤了一步,一脸蛮横,“问你话你就说,少在这儿装!”
“你不说,我也查得到。”吕嫣轻轻抬手,那女生立刻收回手站了回去。
商姎看着这一幕,笑了笑。
那女生有些恼,冲她吼:“你笑什么笑,谁让你笑了?”
“嘴长我脸上,我笑不笑还要给你打报告啊,官儿没个架子还挺大。”
商姎翻了个白眼蹲下身,把草莓一颗颗拣回盒子里放好,然后才向她们解谜。
“我笑你们像旧社会的主仆,怎么,新时代过够了,想过过封建时期的糟糠啊。”
“你!”
“你什么你,别他妈用手指我。”商姎的好脸色耗了干净,“去你妈的,好日子过够了吧来惹你爹,知不知道这草莓五十块钱一盒啊!”
妈的,心疼死她了!
吕嫣皱了下眉,像是对商姎的反应十分不满,这样粗俗的人,为什么会和商弈扯上关系。
她问道:“你和商弈什么关系。”
听到商弈的名字,商姎眯了眯眼,不客气地回道,“我是他姑奶奶。”
“你!”饶是吕嫣这种脾气好的,也被商姎的态度整恼火了,“你居然敢这么说!”
“我还敢那么说呢,你要不要听?”商姎一点没带虚的,说他妈这么多,居然没人说要赔她草莓,亏这妹子戴着niUniU的发夹呢!
“要么赔钱,要么赶紧给我让开,别来惹我,我赶着回去睡觉。”
周围逐渐有了看戏的人,楼梯被拦住,底下的人上不去,上面的人下不来,围着的人越多,商姎就越烦躁,难受得不行,只想赶紧走。
“让开,别让我再多废一句话。”
吕嫣也发现这不是个好“聊天”的地方,只好扭头带着人离开,走前还放话让商姎等着。
等你个锤子。
回到教室,商姎连盒带草莓一起扔进了垃圾桶,整整一大半,全浪费了,她的心在滴血。
不行,她得找商弈赔回来。
走到一班,商姎在窗户口看见了要找的那个人,他正坐在座位上看书,头发微微长,盖住了他的刘海,低头的时候露出了后脖颈的骨骼,有些清瘦但不病弱。
“商弈,出来。”
她声音不大不小唤了声。
听到商弈俩字,班上的同学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居然有人来找商弈,他们耳朵没聋吧。
听到熟悉的声音,商弈朝窗户那儿看去,确定是商姎,于是他放下书,站起身走出去,有些刚从食堂回来的同学看到这一幕都震惊地张大了嘴。
原来昨天的帖子没说错,商弈真的和一个女生走得很近!
他们默默移到靠近窗口的位置,假装在忙自己的事儿,其实是在掩盖偷听。
走廊上,商弈头微微低,黑沉的眸子盯着商姎的脸,一眨不眨,是在问她有什么事儿。
他比商姎高一些,低头能把商姎映在眼底,看个仔细。
“赔我盒草莓。”
“?”
商姎没好气地撇了下嘴,商弈眼神不变,泛着些许冷意,他知道这是商姎生气的表现。
她又要来冲他撒火了,和以前一样。
这两天发生的一切果然只是假象,商姎只不过是比以前给他的好脸色好上几分,他就恨不得冲她摇尾巴了。
真没出息,被一次又一次的凌虐还不长记性,真是让他自己恶心。
商弈眼里闪着寒光,脸色发沉,低下头去,沉默地等着暴风雨来临。
“听见没,赔我一盒草莓,五十块钱呢,我就吃了几个。”
商姎见他低着个头不说话,伸出手弹了下他的额头,像是在确定面前这人有听自己说话,而不是在这儿扮演木头人。
被触碰的那一瞬间,商弈眼底的冷意变为错愕,他抬起头来,额头处的那抹凉意还未散去,在商姎逐渐不耐的神情里,他终于憋出一句话:
“卡在你那里。”
“嗯?”
商姎细眉一扬,思考了一瞬,对哈,商弈昨天在食堂把卡给她了,她咋把这事儿给忘记了。
“哦,那不好意思,我忘了。”商姎道完歉又自然地把手肘放在了商弈的肩膀上,严肃又小声地问他,“你最近惹什么事儿没?”
来找他赔草莓是假,商姎是特地来问他这件事的,这白捡来的弟弟长得人畜无害的,有没有被人欺负,难说。
俩人的距离挨的很近,商弈身体早就僵住了,仿佛被灌了千斤重的水泥想摇头但没法动,于是只能开口,“没有。”
“没有就行,我先走了。”
走出去两步,商姎想起什么似的又转了回来,商弈还傻愣愣站在原地。
“你今天下午也有社团课吗?”
有。
但商弈没说,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挣扎,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小幅度摇头。
“行,那放学我来你班门口等你,我俩一起走。”
这次商姎没等商弈点头就转身离开了,废话,她可是姐姐,命令传达即可,做弟弟的老实听话就行。
我俩一起走。
我俩一起走。
这五个字在商弈耳边萦绕作响,他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施了定身咒,等商姎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才堪堪回过神来。
他的心跳得很快,恨不得蹦出来,商姎愿意和他一起回家这件事,在这几年里,是他想都不敢去想的事。
而现在,商姎居然主动提了出来。
是在做梦吗?
等他缓好回教室后,班里偷听的同学立马装作无事发生,商弈听到动静,目无一切,重新坐回了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