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姎这次态度那么好,反倒让商家这大小古板有些无措了,但旋即,他们俩脸上那点担忧就消失了。
因为商姎补充了后面半句,“但我做都做了,骂也没用,省那点力气吃晚饭吧,正好我饿了。”
要真计较下来,骂几顿也不够骂的。
她又对着边上的赵姨没心没肺地笑了笑,“赵姨我想吃扇贝蒜蓉粉丝,多加点辣椒。”
….
这轻松的语气落在紧绷的空气中,实在不合时宜。商垣蔺腮帮子咬得死紧,下一刻,桌上那衣架被他重新抄回手里,一个箭步上前就往商姎身上挥了过去
真是气死他了!
这逆女压根儿没意识到事情的危险性!
“卧槽…痛死我了,老头你偷袭我啊?!”
“打的就是你,还想着吃饭!你今天不挨完打别想吃!”
商姎撒开腿就跑,商弈也急忙追在她后头,替她挡衣架,商砚则苦口婆心地劝说老爹别用“棍棒底下出秀才”这种方式教育孩子。
总之又是商家熟悉的鸡飞狗跳画面———每周上演的次数跟春节档电影排片一样紧密,一开始家里的佣人还会被吓着,现在已经没什么反应了。
要是哪天不吵吵,她们好不习惯嘞,瞧瞧这有钱人家,还不是和普通人一样,被孩子气个半死。
赵姨担忧地看了眼捂着屁股跑的商姎,叹了口气后,走进了厨房,她要开始准备大小姐的晚饭了~
等大家都跑累的时候,正好可以开饭,她为这个家真是操了太多心。
另一头的蒋家也没比商家好到哪里去,蒋羡鬼哭狼嚎的声音大到隔壁人家紧闭窗门都还能听见,差点报警说他们虐待小孩。
十三庭的六位当家以及蒋鸿焱手里一人抄了根衣架,这个打累了就换下一个打,反正这泼猴皮实,不狠狠的打根本老实不了。
为了让其他三人少受点责骂,蒋羡一人揽了全部责任,说是自己非要带他们进去玩,然后就被打到半夜。
结束后,他一边吸着鼻子一边拿着笔,还在给商姎抄化学卷子错题,开学的时候老师要检查。
看着窗外又大又圆的月亮,他真想大声狼嚎一声,最好能变成狼型,狠狠出去跑一圈兜风。
“我就是最讲义气的人!”
他对着窗外大喊。
“蒋羡你不睡觉就继续挨打!”
某个拥有狼王梦但立刻被打破的少年熄火了,他愤恨擦掉涌出来的眼泪,咬着牙不吭声,将全部的不满集中在笔墨上,抄写的速度越来越快。
然后在心中呐喊:我就是最讲义气的人!
林家倒没怎么怪林千婳,因为接到电话的是林夫人,她抽泣着哭了半天,见女儿没受伤便什么责罚的话都不说了,还让厨房做了一桌子林千婳爱吃的,美名其曰,受了惊吓要好好补补。
和另外两家比起来,可谓是一个天堂,一个马戏团,一个地狱。
———
时间拉得很快,在吵吵闹闹中他们真迎来了商垣蔺口中那噼里啪啦得到来,再过几天就要是春节了。
京城的年味儿很重,提前好久每户人家都贴好了喜气洋洋的对联,挂上了火红的小灯笼。
在午后阳光最好的时候出去,照的那红墙绿瓦,枯枝暗影朦胧一片,独那红色的吉祥结,抢了所有风头。
橙亮的橘皮在树底下落了一大片,橘皮外又站了一圈人,她们的头都高高仰着,日光晃得她们直眯眼,却没有一人低下头去,个个脸上都是难掩的焦急。
“大小姐您快下来吧,上面太危险了,先生说您下来不会再责罚您的!”
“怎么爬上树了就,小姐您渴不渴啊?在上面待那么久累了吧,那树多粗糙啊,等会儿把您皮肤磨破了!”
“是啊大小姐,您看这日头那么晒,把您白白嫩嫩的皮肤晒伤了可怎么办,下来好不好?”
“不怕。”
少女的声音懒洋洋的,像只晒足了阳光的猫,懒懒翻了个身似的。
又在众人惊诧的表情中从包里拿出把伞,撑开。
强烈的日光即刻被挡在外,一片阴影落下来,显得她皮肤更白皙了。
商姎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把伞给卡住,靠在树背上悠哉地晃着腿,把橘瓣往上抛,然后稳当当接入嘴中。
不久前期末成绩出来了,商姎化学考了32分,给商垣蔺气的当场就头昏了。
然后他就疯了,一道题一道题硬要地给商姎讲明白,还自己出类似题让她做,今天更是要亲自盯着商姎写两张他出的模拟化学卷。
商姎自然不肯,拜托,都要过年了,谁愿意写卷子啊?
哦还是有的,就如手机那端刚给自己发物流消息的秦觉,之前的化学卷子和练习题他已经全部做完寄回来了,给商姎省了不少事儿。但这次商垣蔺要亲自盯,她就没法找外援了。
商弈去了冯老家拜年,商砚则去准备明天回祖宅的礼物了。她便趁所有人不注意,爬上了园子这棵树,在上头一待就是三小时。
商垣蔺苦口婆心劝了她两个小时,商姎连个眼神都没给他,老头把自己气得不轻,便放话不管她了,随她闹去。
不过话虽这么说,他还是不放心。佣人轮番好去劝,没一个能把这祖宗请下来。这不,第三波佣人也败下阵来,打算回去润润嗓子,再换另一波人来。
商垣蔺是气的彻底没招了,就这孩子,哪怕三天都打还是要上房揭瓦!
商姎看着她们离开,心情愉悦地眯着眼,将一整个砂糖橘塞进嘴里,正欣赏着高处风景呢,余光突然瞥到了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她微微立起,仔细瞅了瞅———那人全身黑色穿搭,还戴着墨镜口罩,整个人遮得严严实实的…
商姎皱起眉。
贼?
她头往后仰,瞧了下那人的行动轨迹,否定了贼这个可能性,商家庄园四周都是湖,只有一条入口,门口的保镖也换了一批,现在没登过记的苍蝇想进来都难。
那是商家认识的?
认识为什么要这么遮遮掩掩的。
商姎有些想不通,也不可能是她那俩没见过面的哥哥,因为商砚前两天说过他俩今年忙,回不来。
所以是谁?
眼瞅着那人离树越来越近,行为举止还特别诡异,商姎往下扔了个砂糖橘,滚到那黑衣人脚前。
“喂,你是谁,想偷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