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金陵城本来已经陷入安静,路上也只剩下了喝花酒的醉汉。
人的本性无怪乎两点:看热闹和复读机。
有人喊了一声皇宫走水了,刹那间就是一传十十传百,很多睡梦中的人都冲到街上,揉着眼踮着脚看热闹。
林默驾驶着驴车,看着突然喧嚣的长街,开始还是眉头紧蹙。
但在【驴车漂移】词条的加持下,他竟然有种【人驴合一】的感觉。
只要自己脑中所想,那驴子仿佛成了精一般,能准备执行他的命令。
所以人虽多,却丝毫不能减缓他的速度。
金陵城这几日乃是狂欢,无宵禁,城门大开。
守城的士兵看见一辆破驴车吱吱呀呀地驶过来,车篷打着补丁,驴耳朵耷拉着。
不是贩菜的,就是拉夜香的。
连盘问都懒得盘问,摆了摆手便放行。
驴车驶出城门,消失在城外的夜色中。
......
萧月容刚刚结束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回到住处,正要卸甲洗澡。
“陛下,老臣有要事求见!”门外传来萧战天急切的声音。
她眉头一蹙。
“什么事?”
“陛下,林默连夜出城,准备回援临安!”
“什么?他不是在打...”
萧月容声音戛然而止,炮字生生憋回了嘴里。
那混蛋不是在跟那个变态苟且嘛!
怎么还能突然从温柔乡离开出城呢?
“消息千真万确。”
“陛下,事不宜迟,绝不能让他活着回到临安,十三鹰已经整装待发,老臣这就亲自带人前去截杀,特来启奏陛下。”
“不用劳烦国师,朕亲自去!”
萧月容推门而出。
别人去,她不放心。
对于林默,她更希望把对方囚禁起来,日日夜夜凌辱。
这是她的私心。
另一方面,她觉得林默是个可造之材。
若能为她效力,做个见不得人的幕僚,对于北莽快速同化汉人,有着很大好处。
若是国师出手,林默必死无疑,且死的会非常之惨。
如此英雄,末路不该这么凄惨。
“陛下...”
萧战天想要劝阻,却见女帝已经翻身上马。
“国师在此等候朕的好消息就是。”
大门外,草原十三鹰已经就位。
十三人皆是一色的玄色薄毡大氅。
人似虎,马如龙。
人矫健马亦雄壮。
人数虽不多,但给人的感觉,那气势之壮,犹如千军万马。
十三骑让开中间道路,将女帝拱卫中间。
“驾!”
萧月容双腿一夹马腹,十几人飒沓如流星朝着城外极速而去。
直到她背影从视线消失,萧战天才眯着眼睛淡淡一笑。
刚转过身,迎面撞上一个铁塔般的身影。
拓跋雄一身盔甲,大步流星的冲了过来。
见了萧战天只是吼了一嗓子:国师。
便又继续向前。
“站住!”
萧战天伸手拦住他,“你这是要去哪?”
“去保护陛下啊。”
“哦,原来如此,拓跋将军可真忠臣也。”
萧战天柔和一笑:“陛下去寻林默,你就不要跟着掺和了。”
“她寻林默做什么?”拓跋雄不解。
“你问的太多了,陛下让你今晚呆在这里,哪都不要去。”
拓跋雄有些不信,“陛下向来都会带着我...”
“拓跋将军,你要忤逆圣意吗?”
“不敢,绝对不敢。”拓跋雄连连摆手,挠了挠头,朝外面又看了一眼。
“今晚怎么都怪怪的。”
他嘟囔了一句,还是怏怏而退。
萧战天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穿过回廊,抵达一间密室。
密室内烛火通明,几道人影围坐在一张檀木桌旁。
赫然是参与七国会武的各国使者。
回鹘,高丽,东瀛,西域,南诏,一个不落。
林默不和他们结盟,且痛下杀手,这就意味着不死不休。
萧战天为确保万无一失,合纵连横,各国高手尽出。
务求一举而定乾坤。
“国师,中原有句老话说的好,叫...”
东瀛使者第一个忍不住开口。
但想了半天,没想起那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这不重要。
“叫有句话说的好,现在咱们是不是该谈谈如何分配中原了吧...”
萧战天微微颔首,“诸位可以说说你们的想法。”
各国使者眼中精光闪烁。
“河西归回鹘。”
“辽东归高丽。”
“沿海三郡归东瀛。”
“佛国不求土地,只求在各地自由传道,广建庙宇。”
等他们说完,萧战天眯着眼道:
“诸位的条件不算过分,老夫都可以答应。”
他话锋一转:“但老夫有个条件。”
“诸位自此以后需以北莽为尊,各国每年向北莽提供岁币,数目另议。”
“你们各国国君需质子入北莽,将来安置于新京临安。”
此言一出,众人立即就不乐意了。
称臣纳贡,以子为质?
那他们还侵略个屁,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守着自己一亩三分地,做个逍遥帝王。
“国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和北莽都是兄弟之邦,都是起于偏远微末之地,本就同气连枝,怎么还让我们称臣了!”
“我们可不是中原这样软弱可欺之国!”
萧战天并没有动怒。
“老夫只问你们一个问题,等北莽拿下中原,你们可能挡得住我北莽铁骑?”
旋即,他又补了一句。
“当然,老夫没有针对谁的意思,而是说在座所有的各位。”
“北莽定鼎已经是板上钉钉,能称臣纳贡反过来说,岂不是一种仁慈?”
屋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几人想要反驳,却又不敢,也不愿做出头之鸟。
萧战天环顾众人,语气依旧温和。
“事到如今,老夫不妨把话挑明。”
“老夫可不是萧月容那种以德服人之人,老夫只知道这天下人——畏威而不怀德!”
“谁的刀更锋利,谁说话才算!”
“诸位好好考虑,等你们考虑好了,再来见老夫。”
说完,他转身推门而去。
片刻后,屋内炸开了锅。
“他萧战天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老匹夫,也敢让我们俯首称臣!”
“刚跟他联手,他转头就翻脸,这种人能共事吗?”
“北莽欺人太甚!”
“我们来中原是为了逐鹿,而是为了成为鹿!”
骂归骂,闹归闹,没人敢把萧战天的话当玩笑。
毕竟,北莽确实一家独大。
北莽铁骑,确实无法抵挡。
众人骂累了,也就停了。
角落里,一直没有开口的南诏使者,却忽然冷冷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