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一条细线,落在粉色被子的褶皱上,像一根金色的丝带。
沈璃蜷在被子里,整个人缩成了一只粉色的虾球。
她的眼睛闭着,但意识已经慢慢浮上来了。
嗓子有点哑。
不是那种感冒的哑,是那种喊太多了之后的沙哑,带着一股子用力过猛的后遗症。
沈璃的脑子里开始断断续续地回放。
“大胆小陆子,你给本总裁站好了!”
“本总裁今天要好好考核一下你的工作能力!”
“你这个工作态度不合格,扣你的绩效!”
“什么,你要本总裁换身衣服才能有工作状态?大胆!”
“老子换完了,你的状态呢?!”
“什么,还要换上黑丝和高跟鞋?你....”
“好好好!”
“......”
将昨晚的战况回味了一遍,沈璃将脑袋一缩,“哎呀,昨晚怎么又被瓜娃子拿捏了呢!”
“真讨厌!”
就在她闭着眼睛装死的时候,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股淡淡的蜂蜜甜香从门口的方向飘了过来。
“璃宝,该起床了。”
陆安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像一块刚从烘干机里拿出来的毛巾,暖和又松软。
沈璃的睫毛颤了两下,但她死活不睁眼。
装睡,坚决装睡。
只要老子不醒,昨晚的事情就不存在。
陆安把蜂蜜温水放在床头柜上,弯下腰,凑到她耳边,“璃宝,嗓子不舒服吧?喝点蜂蜜水润润。”
“......”
沈璃的耳朵动了一下,但身体纹丝不动。
陆安的嘴角弯了弯,“昨晚也不知道是哪个笨蛋的声音太大了,把自己喊哑了。”
“!!!”
沈璃的眼睛唰地睁开了。
她从被子里弹起来,两只手像螃蟹钳子一样朝陆安的肩膀抓过去。
“陆安!你闭嘴!”
她的声音果然是哑的,沙沙的,像砂纸磨过木板。
陆安没躲,任由她的两只手拍在自己肩膀上,力道跟小猫挠痒痒差不多。
沈璃瞪着他,两只眼睛水汪汪的,脸颊因为刚睡醒还带着枕头印,头发乱得像个鸟窝。
“大胆小陆子!昨晚竟然敢让本总裁穿高跟鞋!”
她的手指头戳在陆安的胸口上,一下一下的,“你晓不晓得那个高跟鞋有多高!十厘米!十厘米的细跟!老子的脚到现在还酸!”
“(ꐦ°᷄ᗝ°᷅)!!!”
“哈哈哈~”
陆安看着面前这个炸毛的小暴龙,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伸出手,拇指轻轻按在她嘴唇上,把她后面的话堵了回去,“哪有女总裁工作的时候,不穿高跟鞋的呢?”
“是不是呢,我的好沈总?”
“你!你你你!”
沈璃抓起身后的枕头,朝陆安的脸砸了过去。
枕头精准命中目标,但陆安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伸手接住了。
“哼!”
“下次看老子把你绑起来!你就老实了!”
沈璃的声音又哑又凶,但威慑力约等于零。
陆安把枕头放回床上,伸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顶,声音里全是宠溺。
“好好好,下次保证配合你。”
“现在先把蜂蜜水喝了,嗓子都哑成这样了。”
他把床头柜上的玻璃杯递到她手里,杯壁上还挂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温度刚刚好。
沈璃接过杯子,两只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喝。
蜂蜜的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干涩的嗓子被温柔地润泽了一层。
她喝了半杯,抬起头,嘴唇上沾着一圈水渍,眼神还是凶巴巴的,但凶得毫无说服力。
“瓜娃子。”
“嗯?”
“昨晚的事情,你要是敢跟任何人提一个字......”
她的食指在空气里比划了一下。
“老子让你知道什么叫蜀道山。”
陆安认真地点了点头,“绝对保密,沈总的威严不容侵犯。”
“......”
沈璃盯着他一本正经的脸看了三秒,总觉得陆安在憋笑。
但她没有证据。
“哼!”
她把杯子往床头柜上一放,正准备继续赖床,一股香味从门口的方向飘了进来。
小米粥的香气,绵密温和,带着一丝丝红枣的甜。
还有煎鸡蛋的焦香,边缘微微卷起的那种,外焦里嫩。
沈璃的鼻子抽动了两下。
她的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整个人从被子里坐了起来,两条光溜溜的腿从被沿探出来,脚尖在地毯上点了两下。
“早餐是不是有小米粥?”
“嗯,熬了四十分钟的,加了红枣和枸杞,养胃。”
“还有煎蛋?”
“你最喜欢的溏心蛋。”
沈璃:(ᵕ̤ᴗᵕ̤⁎)
她踩上粉色兔子拖鞋,啪嗒啪嗒跑向餐厅的速度,比任何闹钟都管用。
餐桌上,一碗金黄色的小米粥冒着热气,粥面上浮着几颗饱满的红枣和橙红色的枸杞粒,旁边一碟煎蛋,蛋黄微微流动,边缘煎得焦脆。
沈璃大马金刀往椅子上一坐,勺子舀起一口粥送进嘴里。
绵软的小米在舌面上化开,红枣的甜味从粥底渗出来,温温柔柔地包裹住了整个胃。
“唔...”
她的肩膀松了下来,整个人的表情从炸毛切换成了满足。
喝了大半碗粥,沈璃的嗓子舒服了不少,说话的声音也没那么沙哑了。
她用勺子戳着碗里剩下的半颗鸡蛋,低着头,声音忽然变得软了。
“瓜娃子。”
“嗯?”
“昨天那个聚会,好安逸哦。”
她的勺子在碗里画着圈,没有抬头看他。
“老子好久没有那么开心过了,一大桌子人,吃吃喝喝,打打闹闹的。”
她顿了一下。
“以后咱们家如果经常叫人来耍,虽然会热热闹闹的。”
“但你会不会觉得老子太闹腾了些?而且,大部分的事情,都要你来做...(˘̩̩̩ε˘̩ƪ)?”
她的勺子停在碗里没动,两只眼睛从碗沿上方偷偷看了陆安一眼。
陆安放下手里的杯子,看着她。
以前他以为家只是一个住的地方,四面墙一个顶,有张床能睡觉就够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有她在的地方,有大黄在的地方,有兄弟们的笑声在的地方,有锅碗瓢盆碰撞声在的地方。
对于自己来说,才叫家。
“璃宝,我也很喜欢啊!”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认真。
“家里有烟火气,有人来人往,这种感觉,非常好。”
“我对家的定义,早就因你而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