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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你方才,冷漠地唤我谢世子

    姜渡生被他这越发无赖的行径堵得一时无言。

    她算是看明白了,谢烬尘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矛盾体。

    若说他迂腐守礼,可昨夜闯进她房中时没有半点儿犹豫,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个遍,哪有半分迂腐模样?

    可若说他不拘礼法,恣意妄为,偏偏又执着于那最后一步的完整,非要等到大婚之日,守着那条线不肯越过去,固执得令人气结。

    姜渡生行事向来直接,对付不听话的鬼物,要么打得它们服软,要么念经念到它们头痛欲裂,主动求饶。

    对付谢烬尘,打是打不得的,也未必舍得打。

    念经…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姜渡生面上恢复了一派清冷平静。

    她在谢烬尘的注视下,慢条斯理地从身旁的包袱里,取出一本经书。

    谢烬尘见状,眉梢微挑,有些疑惑她此时拿出经书是何意。

    姜渡生指尖抚过经书封皮,抬眼看了看他,语气平淡:

    “左右你也不急,那成婚之事,先放放吧。过个几年,等你觉得时机真正成熟了,再说也不迟。”

    谢烬尘闻言,眉头立刻蹙起:“姜渡生,你明知道我不是…”

    他话未说完,姜渡生已径自翻开了经书,垂眸看着经文,清越的声音在密闭的车厢内清晰地响起: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她真的开始念经了。

    谢烬尘:“…”

    他愕然地看着她。

    车厢空间本就不大,姜渡生吐字清晰,声音不高却极具穿透力,一字一句,带着佛经特有的庄严与空灵意味,丝丝缕缕钻进耳朵。

    起初谢烬尘只是觉得有趣,干脆放松身体,靠向车壁,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目光落在她微微开合的唇瓣和低垂的睫毛上,觉得她这副明明在报复、却摆出一本正经的模样,别有一番趣味。

    他甚至想,让她念会儿也好,消消气。

    然而,姜渡生显然不是念着玩的。

    她念经的功力何等深厚?

    当年,连难以超度的厉鬼都能被她念得灵台清明、戾气消散。

    更何况在这狭小空间内,对着一个耳力极佳的大活人?

    渐渐地,谢烬尘脸上的轻松笑意有些挂不住了。

    那经文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潺潺流水,无孔不入。

    谢烬尘想开口打断,她却仿佛完全沉浸其中,周身笼罩着一层不容侵扰的宁静气场,连眼风都不扫他一下,将他彻底隔绝在外。

    谢烬尘想靠近些,做点什么让她分心,可刚一动,她念经的声音似乎就微微提高了一丝,带着屏障感。

    最要命的是,姜渡生念的偏偏是《金刚经》。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破一切执著相。

    她此刻念来,字字句句,平和有力,仿佛都在叩问他心中那份对形式的执着。

    “菩萨应如是布施,不住于相。何以故?…”

    “不住于相…”谢烬尘听着,莫名觉得耳根发热。

    他执意要给她一个完整的形式,是住于何相?

    是世俗礼法之相?是名分体面之相?

    还是…他自己心中那份想要弥补她过往孤寂、给予她一切圆满的执着之相?

    “…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谢烬尘忽然有些坐立不安。

    他自诩心意坚定,所做一切皆为护她爱她,想给她完整的一切。

    可这份爱里,是否也掺杂了自己过于强烈的给予执念?

    他执着于那个圆满的形式,是否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在执着于证明自己的爱?

    昨夜他克制最后一步,是珍重,还是另一种形式的住相?

    姜渡生的声音平稳依旧,在车厢内回荡。

    她并非故意用经文内容影射谢烬尘,但这种充满安宁力量的诵念,本身就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场,如同阳光普照,万物显形。

    谢烬尘身处其中,避无可避。

    那些经文仿佛化作细小的针,不痛,却一下下轻刺着他内心某些固守的角落。

    他想握住姜渡生的手,想将她搂进怀里用亲吻堵住她的声音,可看着她专注诵读的模样,那些带着情欲意味的念头竟有些无处着落。

    此刻的她,仿佛笼罩在一层不可侵扰的光晕里。

    谢烬尘终于体会到了那些被姜渡生念经超度的鬼物是什么感觉。

    不是痛苦,而是被一种无处可逃的力量反复冲刷的无力感。

    谢烬尘揉了揉眉心,试图驱散耳中越来越清晰的梵音,却发现那声音仿佛已烙在脑海里。

    姜渡生翻过一页,继续念道:“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谢烬尘深吸一口气,终于忍无可忍,倏地倾身过去,一只手按住了她正在翻页的手。

    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中断了那滔滔不绝的诵经声。

    四目相对。

    他看到姜渡生眼底飞快掠过的一丝得逞笑意,快得几乎抓不住,但确实存在。

    车厢内瞬间安静下来,方才那萦绕不绝的梵音戛然而止。

    谢烬尘盯着她,眼底墨色翻涌,有无奈,有气恼,有被算计了的不甘,更多的…是化不开的柔情。

    他指腹摩挲着姜渡生的下巴,声音微哑,“姜渡生,你真是…”

    他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此刻心情。

    姜渡生任由他捏着下巴,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怎么?我诵读佛经,静心宁神,可有错处?谢世子莫非听不得这清净之音?”

    谢烬尘看着她这副划清界限的模样,气极反笑。

    他忽然低头,在她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不是亲吻,更像是惩罚。

    “姜渡生,” 他退开些许,却依旧保持着极近的距离,目光牢牢锁着她,不容她逃避,“你赢了。”

    他承认得干脆,但下一句却斩钉截铁,“过几年再成婚?你想都别想。” 一字一顿,毫无商量余地。

    谢烬尘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认输后的坦诚,“但…我承认,或许是我太过执拗于形式,给了你和我自己,不必要的束缚和煎熬。”

    他没把话说得太明白,但姜渡生听懂了。

    那条他为自己设定的底线,出现了裂痕。

    不是放弃原则,而是学会了在原则与真情之间,寻找平衡。

    姜渡生眼底那丝得逞的笑意终于完全漾开,她合上经书,随手放到一边。

    谢烬尘一直紧盯着她的神色变化,见她眉宇间那层刻意为之的冷淡疏离终于消散了,心头那根绷着的弦才彻底松下。

    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将她半圈在怀中,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不满:

    “你方才,冷漠地唤我谢世子。”

    他重复着那三个字,仿佛那是什么难以忍受的称呼,“我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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