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世子爷!周将军来了,说让您赶紧去上朝!”
王萧:“……”
上朝?
皇帝早就不理朝政了,上什么朝?
“不去!”
他冲外头吼了一嗓子。
“周将军说今天是大朝会,陛下亲自主持,所有在京官员都得去!”
王萧愣了两秒,骂了句娘,一骨碌爬起来。
公主裹着被子,看他那副急吼吼的样子,噗嗤笑了:“活该,谁让你昨儿个折腾到半夜。”
“你还好意思说?谁搂着不撒手的?”
公主脸一红,抄起枕头砸过去:“滚!”
王萧一把接住枕头扔回去,光着膀子站地上喊:“来人!更衣!”
侍女们鱼贯而入,端水的、捧衣裳的、拿靴子的,七八双手围着他转。
朝服一套上,整个人跟换了个人似的。
鎏金腰带一系,进贤冠一戴,还真有点人模狗样。
公主靠在床头,上下打量他一眼,嘴角翘了翘:“还行,凑合能看。”
“什么叫凑合?”
王萧对着铜镜整了整衣领,“爷这身材,穿什么都好看。”
“得了吧你,赶紧走,别迟到了。”
王萧俯身在她脑门上亲了一口,大步往外走。
出了院门,周猛正蹲在台阶上啃包子。
一身朝服,手里还攥着笏板。
“萧哥!你可算出来了!”
周猛拉住王萧嚷嚷,“快走快走,听说今天齐王那孙子要搞事情。”
“搞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啊,反正赵大牛递出来的话,说齐王今天要在朝堂上发难。”
王萧皱了皱眉,翻身上马。
俩人一前一后往宫门方向跑。
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卖早点的、挑担子的,挤得满满当当。
到了宫门口,乌泱泱停了一排轿子。
官员们三三两两往里走,有的交头接耳,有的面无表情。
王萧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随从,大步往里走。
周猛跟在后头,笏板夹在腋下,走得磕磕绊绊的。
“你就不能好好拿着?”
王萧回头瞪他一眼。
“这玩意儿我不习惯啊。”
“习惯个屁,你又不是头回上朝。”
俩人拌着嘴,穿过几道门,到了大庆殿。
殿里已经站了不少人,按品级排好。
王萧站到自己位置上,左右看了看。
林子宵站在对面,一身绯色官袍,腰里挂着银鱼袋,正跟旁边的人说话。
看见王萧,他嘴角往下撇了撇,扭头继续聊。
齐王站在最前头,一身蟒袍,腰杆挺得笔直。
他时不时跟周宰相说两句话。
“当当当!”
净鞭响了。
殿里瞬间安静。
皇帝谢宸从后头出来,往龙椅上一坐,打了个哈欠。
“都来了?行,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齐王一步跨出来:“父皇!儿臣有本启奏!”
“说。”
“北疆如今安定,北祁已经议和,儿臣以为,正好可以抽调北疆精锐南下,讨伐江南不服之地,扬我大周国威!”
殿里嗡了一下。
大臣们交头接耳,有的点头,有的皱眉。
王萧站在那儿,心里头咯噔一下。
调北疆兵南下?
这孙子,打的好算盘。
到时候大军南下,谁知道是去讨伐江南还是到京城政变。
齐王还在那儿滔滔不绝:“江南富庶,却常年不服王化,如今正好趁着北疆无事,一举平定!”
周宰相跟着出列:“陛下,老臣附议,江南不稳,终究是心腹之患。”
后头哗啦啦站出来一堆人,齐刷刷拱手:“臣等附议!”
皇帝往龙椅上一靠。
扫了一圈底下。
“没人说话?”
皇帝打了个哈欠,往龙椅上一歪:“行吧,既然都同意,那就这么定了,枢密院拟旨,调北疆精锐南下。”
“退朝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散了朝,大臣们三三两两往外走。
齐王走在最前头,步子那叫一个虎虎生风。
林子宵从后排挤上来,凑到齐王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齐王听完,哈哈大笑,拍了他肩膀一巴掌。
王萧没理他们。
他刚迈出殿门,后头就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世子爷,走这么快干嘛?”
齐王踱过来,上下打量他,噗呲一笑,“今儿个朝堂上怎么不吭声了?哑巴了?在北疆不是挺能说的吗?”
王萧笑了笑,没接话。
林子宵站齐王侧后方,一副看好戏的德性。
齐王又往前逼了半步,声音不大,字字往耳朵里钻:
“对了,替本王给武乡郡主传个话。”
“改天约场马球。”
“本王手下那几个高手,早就想领教领教郡主的骑术了。”
他顿了顿,嗤笑一声:“可别到时候输了哭鼻子。”
说完,他一甩袖子,大步流星走了。
林子宵跟在后头,路过王萧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丢下一句:“世子爷,保重啊。”
王萧站在原地,看着那俩人的背影消失在宫门拐角。
周猛从后头凑上来,脸都绿了:“这孙子,欺人太甚!”
“急什么。”
王萧拍了拍袖子,“让他得意几天。”
阳光照在宫墙的红砖上,晃得人眼晕。
齐王走远了,笑声还隐隐约约从拐角那边飘过来。
他骑上马,回头瞥了眼大庆殿的飞檐,嗤了一声。
废物?
等着瞧吧。
……
王萧进了屋,随手把笏板往桌上一摔。
几个侍女蹲下解腰带,手指头还挺利索。
王萧往那一站,任她们折腾,嘴里嘟囔:“这破朝服,勒得爷喘不过气。”
公主挺着肚子坐床边,手里捏着块点心,边啃边问:“今儿个朝上都说什么了?”
“说了你也不懂。”
“那你倒是说啊。”
“你就别管了。”
公主撇撇嘴,嘟嘟囔囔不知道在骂谁。
王萧低头,看见蹲面前那侍女脸蛋挺白,顺手捏了一把。
那丫头脸腾地红了,手一抖,腰带差点没解开。
“你问这么多干嘛?”
王萧抬头看公主。
公主缩了缩脖子,怂了,闭嘴啃点心。
这时候潘氏推门进来,笑呵呵的:“吃饭了吃饭了,别磨蹭。”
话音刚落,珊瑚鬼似的冒出来,手里捏着封信,往王萧怀里一塞:“北边来的。”
王萧拆开扫了两眼,是南宫晟的。
信上写得简单。
宣宁新知府到了,他按照方鹏在朔方对付郑文远那套,直接把那人软禁了。
每天照常让那倒霉蛋给朝廷写奏报。
齐王那边愣是没看出毛病。
“笔墨伺候!”
王萧冲外头喊。
公主急了:“哎你就不能等等?饭都摆桌上了!”
“给我留着。”
“你!”
潘氏赶紧拉住女儿,连哄带拽往外拖:“走走走,让他忙去,男人家的事你少管。”
公主被拽走了,回头瞪了王萧一眼,嘴撅得能挂油瓶。
王萧没理她,进了书房,铺纸磨墨,提笔就写。
他告诉南宫晟。
朝廷要调北疆大军南下。
齐王那孙子肯定借这个由头搞兵变。
王萧让他们到时候装得像一点。
该听令听令,该调动调动。
继续给齐王一种北疆全在他手里的错觉。
写到这儿他顿了顿,笔尖在纸上戳了个墨点。
到时候几十万大军兵临城下,齐王估计才反应过来。
这他娘的到底是谁的军队。
王萧把信封好,往珊瑚手里一拍:“八百里加急,送北疆。”
珊瑚接过去,转身就走,门都没关。
见珊瑚走了,王萧站起来拍拍衣裳,往饭厅去。
桌上饭菜还冒着热气,公主坐那儿鼓着腮帮子,见他进来哼了一声,把脸扭过去。
王萧往她旁边一坐,伸手捏她脸:“行了,吃饭吃饭,饿死了。”
公主拍开他的手,到底没再闹,给他夹了块红烧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