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婉秋眼底那抹红意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坚硬的冰冷。
“沈白,你给我听清楚了。你想离婚?下辈子吧,我就算是把你绑也要绑在这个家里,哪怕是互相折磨到死,你也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沈白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那一瞬间,他连最后一点争辩的欲望都烟消云散了。
咬了咬牙,他没有再吐出一个字,转身绕过明婉秋,径直踏上了楼梯。
“沈白!你给我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楼下传来明婉秋气急败坏的吼声,在这个空旷的别墅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沈白充耳不闻。
不到五分钟,楼梯口再次出现了他的身影。
他肩上只挎着一个黑色的单肩包。
这就他在明家三年所有的家当。
那些名贵的西装,都是明婉秋以前为了让他撑门面买的,他一件没拿,包里装的,只有几件换洗的旧衣服,和那把陪了他多年的旧吉他拨片。
这三年的豪门赘婿生活,到头来,什么都没有。
看着沈白一步步走下来,明婉秋的心脏猛地缩紧,一种即将彻底失去掌控的恐慌感让她声音都变了调。
“你干什么?拿着包去哪?”
沈白目不斜视,大步流星地走向大门。
“回家。”
简单的两个字,冷漠得没有任何温度。
“回家?这里就是你的家,你还能回哪个家?回景秀别墅吗?”
明婉秋冲上去想要拉住他,却抓了个空。
沈白已经推开了大门,夜风灌了进来,吹乱了他的额发。
他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明婉秋刚才的威胁,无非就是拿孙昊和秦秋然做筹码。
可现在的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拿捏的穷小子。
手里的资金足够孙昊一家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哪怕明家在商业上封杀孙昊,他也能用钱给发小砸出一条生路。
至于秦秋然,那是老师的门生,有那位泰斗级的人物护着,别说区区一个明家,就算是京圈的权贵也要给几分薄面。
唯一的软肋都没了,他还留在这里受什么气?
这豪门软饭,谁爱吃谁吃。
“沈白!你敢跨出这个门一步试试。”
身后传来明婉秋撕心裂肺的尖叫。
沈白头也没回,钻进停在院外的一辆不起眼的车里,引擎轰鸣,车尾灯在黑夜中划出一道红线,决绝地冲破了夜幕。
明婉秋追出门时,只来得及吃到一嘴的汽车尾气。
她死死抓着门框,,望着那消失的车影,胸口剧烈起伏。
……
景秀别墅
这一觉,是沈白这三年来睡得最踏实的一次。
连梦里都没有那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翌日清晨。
沈白驱车前往明氏集团。
刚走进办公区,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劲。
平时那些对他爱答不理的员工,今天一个个交头接耳,眼神里带着几分诡异的兴奋和探究。
沈白坐到工位上,拿出手机。
热搜榜上,关于叶家和叶彩欣的那几条爆炸性新闻竟然凭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个莫名其妙的词条。
音符账号背后的真相。
刘欢自导自演。
已故好友的账号被利用。
沈白眉头瞬间拧紧。
叶家的公关速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快,而且手段极其阴毒。
“哎,你们看到了吗?网上有大神扒出来了!”
隔壁工位的几个女员工压低了声音,却刚好能传进沈白的耳朵里。
“那个叫音符的账号,根本不是本人发的,据说是那个刘欢早就盗了号!”
“天哪,真的假的?这也太心机了吧?”
“那还有假?你想啊,音符都消失多少年了?怎么可能突然诈尸?而且一出来就是帮刘欢洗白,时间点卡得那么死。”
“我看啊,就是刘欢手里有账号密码,眼看自己要糊了,就登录上去给自己贴金!”
“啧啧啧,这女人太可怕了,连死人的热度都蹭?为了红真是不择手段啊。”
“可不是嘛,亏我昨天还觉得她可怜,现在看来,指不定那些黑料都是真的,只是他用这种手段转移视线罢了!”
听着这些刺耳的议论,沈白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这招围魏救赵玩得真溜。
既然无法反驳那些铁证如山的黑料,那就直接攻击爆料源头。
只要让公众相信刘欢是个为了洗白不择手段、甚至利用亡友账号的心机男,那么音符发出来的所有证据,都会被打上伪造的标签。
比起复杂的商业黑幕,吃瓜群众显然更热衷于这种充满阴谋论的道德审判。
这是要把刘欢往死里整。
有人在背后带节奏,而且是大手笔。
……
叶家大宅,粉色系的公主房内。
叶彩欣穿着真丝睡袍,慵懒地靠在床头,手里晃着一杯红酒。
手机屏幕上,正是那些辱骂刘欢吃人血馒头的评论。
看着满屏的恶毒诅咒,她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意。
“跟我斗?你也配。”
她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酒,眼神阴冷。
昨天被大哥禁足、没收账号确实让她慌了一阵,但这并不代表她就没有办法反击。
只要有钱,就没有买不到的水军,没有颠倒不了的黑白。
那个音符账号确实是个麻烦,但只要把水搅浑,让所有人都以为那是刘欢自导自演的把戏,谁还会去关心什么塔吊事故?
“沈白,还有那个贱人刘欢……”
叶彩欣手指轻轻在屏幕上划过。
“这只是个开始,我会让你们知道,得罪本大小姐的下场,究竟有多惨。”
沈白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词条,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手边的文件堆积如山,他机械地翻阅、归档,大脑却在飞速构建着另一张网。
叶彩欣这一手围魏救赵确实恶心,利用已故之人的账号制造道德困境,逼着大众在真相和死者为大之间站队。
想玩舆论战?
那咱们就看看,到底谁手里的黑料更致命。
“姐夫。”
一道清冷又不失温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白抬头,明玉珠不知何时站在了工位旁,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显得干练又知性。
“跟我来一下办公室。”
没有多余的废话,明玉珠转身便走。
周围同事投来的目光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带着几分看戏的戏谑,也有几分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