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妧也没有再去餐厅看孩子,就这么直接走掉了。
吴妧知道,孩子们会想她,但有奶奶在身边,她们没多久就不会太难过了。
毕竟,在伍家生活,她们的待遇,她是一点不用操心。
三餐有厨师做饭,出入有车,生病了有家庭医生,学习有奶奶这个大学教授管着,哪里需要她操心分毫。
她接下来,只要专心应对自己的生活就行了。
白厂长一上车,就给她甩脸:
“吴妧,你不是说带孩子来看奶奶吗?
怎么突然把孩子扔给伍家?
这样传出去多不好?
大家会说你这个当妈的不管孩子!”
笑死掉,白厂长这么急赤白眼地骂她,好像是关心孩子似的。
但吴妧现在心里明镜似的,她就是白厂长花一千块买来的高门入场券。
白厂长关心的不是孩子,是孩子不和娘在一起,以后他就没有拿捏伍家的软肋。
所以,他气急败坏了。
但伍静和伍姝回伍家,对于吴妧来说,也是保命的底牌,只要两个孩子在伍家,她总归是她们的母亲。
白厂长要是敢对她怎么样,以后两个孩子长大了,懂事了,早晚会找白厂长算账。
所以,底气到底还是伍家和两个亲生闺女给的。
吴妧冷然一笑,说:
“孩子本来就不是你的,是我前夫的,是伍家的,伍家的条件好,我让她们回伍家生活,有什么错吗?
难道你家有警卫员车接车送她们去上学吗?
难道你家能半夜发烧,有家庭医生直接开药吗?
难道你家有大学教授的奶奶,可以教她们读书吗?”
吴妧的排比句一出,气势如虹,白厂长就怂了。
“呃,我家当然没有。
可是孩子不是得在母亲身边生活吗?以后感情才会好。”
白厂长讷讷地道。
真地被吴妧带进伍家,白厂长发现,说是断联吧,人家伍家也不全是绝情表现。
要是真绝情,连家门也不会让吴妧进去。
因此,他猛然发现,自己真是娶了一尊大佛回家。
他要是对吴妧好,伍家可能也不会感谢他。
但是他要是对吴妧不好,那两个小崽子不是都养在伍家了吗?以后长大了,他还能落得好?
就算小崽子不管吴妧,可是吴妧到底还是伍家孙女的母亲,她要是被他欺负,伍家人真能不管吗?
白厂长左思右想,一时心里没了成算。
“不管怎么样,她们生活在伍家,比跟在我身边有前途。”
吴妧惨然一笑。
母亲对她的算计,让她终于看清了现实。
之前还以为母亲是为了她好,现在才知道,原来母亲只是想把她卖了钱,给傻弟弟传宗接代罢了。
等弟媳妇进门,娘家她就更回不去了。
现在这个白厂长想进步,她正好可以拿住这条软肋,在白家暂时蛰伏。
哪一天她有力量摆脱现在的生活,她会甩了白厂长,头也不回地离开。
“话是这么说,但孩子离了娘终归是不好的。
而且,你也说了,孩子姓伍,你寄在伍家,给她们生活费。
如果她们在咱们家生活,伍家不也得给她们付生活费?”
白厂长还想再唆使吴妧把孩子带回来。
“孩子是我生的,她们肯定会认我这个娘的。
以后我一个月去看她们一次,她们不会忘了我的。
时间长了,我把婆婆哄一哄,她也会原谅我的。
她的脾气我还不知道吗?容易心软。
而且我公公最疼她,婆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吴妧冷哼一声,开始给鱼儿下钩。
“哟,真的呀?
伍首长在外面都是铁汉的形象,没想在家也是疼老婆的。”
白厂长一听提到伍万理就来劲了。
可惜今天到伍家,没有看到伍万理,不然他今天一身崭新的打扮,应该能给伍万理留下好印象。
娶吴妧都娶了,钱也花了,和伍家的关系也算攀上了,慢慢来,不要急,早晚有机会。
白厂长这种追求进步的群体,脑回路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
在他们这种群体里,只要能和领导沾上边的,都是香的,都是值得捧在手心的。
别说吴妧人家还实打实在伍家生活了几年,给伍家长子生儿育女。
他刚才观察梁芝乔的表情,对吴妧虽然板着脸,但并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也正常,吴妧这傻女人刚硬气地和人家说了要断绝联系,人家能不生气吗?
能这样对吴妧已经算好的了。
其实,她们之间的关系,本质上还没有到决裂的地步,早晚能修复的。
吴妧在他心中的价值,突然又提升了。
他这种捧高踩低的作派,也是一路学来的。
他之前还在糖果厂当技术员时,当时的厂长,对前任退休的厂长就十分尊重,哪怕前任厂长退休了,也时不时到他家里探望,借着节日福利送吃送喝的。
他当时还不解,一个退休的厂长,还有什么好巴结的。
最后才知道,原来这个退休厂长之前有个老伙计,已经升任到委里了,俩人关系要好,经常来往。
现任厂长就是探听到这个消息,才对老厂长勤走不辍。
因为他的这份用心,老厂长很受用,后续这位厂长就升到商务局去了,平步青云,步步高升。
而跟着这位新厂长的他,也站对了队,来了运气,从技术员升职为小组长,后来又升职车间主任,再一步步升至现在的厂长。
说起来,能当厂长,不是他的能力有多出众,全是对前任的厂长捧得好。
大不了,他就把吴妧当成前任厂长那般捧起来。
现在他也是伍静和伍姝名义上的继父。
伍家的光,他早晚会蹭到。
想到这些,白厂长看吴妧也顺眼多了。
“当然是真的,伍家的传统,男人都疼老婆。
我前夫也很疼我的,我以前在伍家也是说一不二的。
说实话,这样才养得我比较任性。
哎,算了,反正以前的事就不要提了,我现在只想过好眼下的日子。”
吴妧表了态。
白厂长闻言,也赶紧顺杆子爬蛇:
“是啊,以前的事没必要提,还是过好眼下的日子最重要。”
二人都心怀鬼胎,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尬笑起来,气氛似乎也融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