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块?
谁?
他吗?
他不止三千,他有三万。
但不重要,“你蹲在这里做什么?”
季昂不是多管闲事的性格,但他怕阮铮遇到什么困难。
困难暂时是没有的。
阮铮发现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正在撅着小嘴疯狂往上拍呢。
让你个破嘴,什么都说!
听到对方的问话,她赶紧回答,“看人打架呢。”
为了表示亲近,又往一旁挪了挪,空出一个位置,问:“要一起看吗?”
季昂抬头往前方看了看。
宋瑶和方媛急头白脸的,已经打到白热化,
放任不管,可能会出大事,他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问,“不去拉架吗?”
阮铮摇头:“我这小身板过去能被她俩揍飞,后天有个挺重要的考试,我不能席。”
开玩笑。
狗咬狗这种难得一见的戏码,她不躲起来拍手叫好已经算仁义,怎么会想不开去拉架!
不仅她不能去,谁都不能去。
阮铮压压唇线起身,站在季昂身前,试图挡住他的视线。
可惜太矮了。
踮起脚都到不了人家脖子,什么都挡不住!
阮铮一边恨自己不争气,一边试图分散男人的注意力,“你怎么会到这边?来办事?办完的话我把欠你的饭请了?”
“嗯,办完了。”季昂下意识回答。
只是垂眼看着阮铮,看她垫着脚在他身前,左挪挪右挪挪,像是扑闪着翅膀的大白鹅...
阮铮仰着头,对上季昂的视线,心中一喜,这注意力不就分散开了,手拿把掐。
她拽住季昂的袖子,扭头朝外走。
“那走吧。”
季昂顺势往前走了两步。
想想身后打架的两人,什么都没说。
阮铮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
既然她想让她们继续打,那就继续打吧,又不是多大点事。
女同志偶尔切磋一下,有助于提高作战能力,以后遇到地痞流氓说不定能救自己一命。
再说,就算打残了,也是她们没轻没重,跟阮铮同志没有任何关系,跟自己就更没关系了。
季昂给自己找好理由,快走两步跟阮铮并肩。
来到国营饭店。
阮铮将今日特供全点了不够,还加了两道特色菜。
红烧肉、炸杂鱼、熘腰花、挂浆地瓜,主食是猪肉大葱馅的水饺,还有一个老式鸡蛋汤。
十分丰盛。
季昂下意识掏钱掏票,但被阮铮推了一下,嗔怪,“我请客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怎么能让你掏钱。”
季昂但笑不语。
当初连名字都留错,哪里是诚心请他吃饭。
估计是见到仇人与仇人的同盟反目,实在高兴才打算大吃一场,他则是捡了个便宜。
算了,她高兴就好。
找机会,补给她就行...
交完钱票,阮铮找了个靠墙的位置。
毕竟这年代,男女关系还是比较敏感的,万一碰到个熟人,不好解释。
但季昂的颜值太顶了,阮铮又奇装异服,回头率简直200%。
菜还没上,阮铮的后脑勺就被人看麻了。
好在他们靠墙,阮铮跟季昂交换了位置,她靠墙坐,季昂背对着外面,压力顿减。
阮铮松了半口气。
剩余半口气卡在了嗓子眼,因为对上了叶文涛看过来的视线...
叶文涛是跟朋友过来吃饭的。
刚进门就看到墙角的位置有两个特别抢眼的人在交换位置。
为啥会觉得抢眼呢?
这时候大多数人吃不饱,即便是农村长年干农活的青壮,也只是壮,却不高。
叶文涛这种从小没有短过吃的,也因为营养不均衡堪堪长到172,猛地看到185,那就跟后世的小男孩看到奥特曼一样。
满眼都是对‘光’的向往和憧憬!
可惜,一眨眼,看到了阮铮。
叶文涛先是错愕和不解,他的光怎么能跟臭水沟里的老鼠一起吃饭!
随后是震惊和愤怒,这不守妇道的臭老鼠居然背着他杰哥出来跟男人幽会!
叶文涛的眼瞬间就红了。
阮铮看到他的表情变化,一整个心累。
这倒霉催的不知道又在脑补什么。
等叶文涛兴冲冲过来兴师问罪时,她抢在对方开口前甩出离婚证,道:“我已经跟郑修杰离婚,现在是单身,跟谁吃饭,怎么吃饭都不会有碍风化,你若是诚心挑事,我不介意报公安,你知道的,我最擅长报公安,保准叫你有去无回!”
叶文涛被镇住。
阮铮跟杰哥离婚了?
什么时候离的婚?
为什么离婚?
他脑细胞敲敲打打跑了一圈,又看看阮铮和她对面的男人,总算明白了。
他狠狠拍向餐桌,怒吼道:“你为了这个姘头跟杰哥离婚,你对得起谁!杰哥可是民族英雄,你就不怕大家的口水给你淹死!”
阮铮叹口气。
果然,接近男人就会变的不幸。
不管是郑修杰那种败类,还是叶文涛这种蠢猪,甚至于餐桌对面的三千块,只要接触都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等着她。
阮铮幽怨地瞥了一眼三千块。
眼见三千块要开口解释,阮铮迅速起身,一巴掌甩到了叶文涛的脸上。
这种事,哪里解释的清,只会越描越黑。
想要切断流言,就要从源头掐断,阮铮趁着叶文涛呆愣时,反手又是一巴掌。
“叶文涛,给女人泼脏水是什么很拽的事吗?”
“郑修杰的母亲逼良为娼,试图将我送到她痴傻的弟弟床上,这种情况下,我不离婚我等着被他们一家人逼死吗?”
“你明知道原因,还将无辜之人拖下水,还要我拿自己的清白为自己辩驳,你就这么想毁了我,这么恨我,我是杀了你双亲吗?”
“还民族英雄,民族英雄能任由他妈害我?还反过来让我谅解他妈,伺候他妈?”
叶文涛终于从被扇巴掌的错愕中清醒过来。
正要讨回公道,却发现阮铮抖了起来。
她扶着桌子斜斜站着,三分悲愤,三分愁苦,四分凄凉,十分的摇摇欲坠。
?
这,被打的不是他吗?
她咋破碎起来?
还想问个究竟,被同行的朋友拖拽着,拽出了饭店。
他们对郑修杰可没有盲目崇拜,就目前传出的风声,怎么看都是郑家不对,他们没义务站在这替郑家人挨骂。
关键是阮铮对面的男人,看着就不一般,没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人得罪对方。
叶文涛等人离开后,阮铮悄悄松了口气。
只是不知道怎么跟季昂解释。
忽地,眼前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正想着这手还怪好看,关切的话随之而来,“你还好吧...”
没来由的。
阮铮鼻头酸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