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长,上车!”苏婉芝急呼。
陈默群扫了一眼现场的情况。
一个受伤的,三名队员,苏婉芝加邢从舟,如果再加上自己,一辆车根本塞不下。
而且受伤的那名队员受不了积压,强行上车,对方也活不了。
他当机立断道:
“你们上车撤,我自有办法!”
陈默群对这里的地形特别了解,早已经想好了一条撤退路线。
这是他做特工的一个职业习惯,即使身居高位依然保持。
“站长.....”
“赶紧走!这是命令!”
陈默群一挥手,转头进入旁边的一处宅子,熟练地翻上墙头,用手枪对着赶来的敌人继续射击。
两枪下去,两名追兵倒下,其他追兵则是赶紧找掩体。
苏婉芝见此情形,一脚油门朝巷子口冲去。
车内的其他人纷纷用手枪在窗口开枪,压制巷子口的枪手。
不多时便冲出包围圈。
此时,在二楼窗户后看着这场战斗的平古英二转头对旁边的元吉行雄说:
“这帮子人还是聪明,知道从正面突围啊。”
“是啊,正面就12人,后方30多号人埋伏都被他们看出来了。”
原来,这一次是特高课和同文书院的合作行动。
正面12人是特高课的人,后方埋伏的30多人则是同文书院的,由江谷利美带领,已经埋伏了许久。
“这一次的目标是陈默群,该放过去就放过去,我们现在下楼,堵住陈默群的路,把他往既定方向逼。”
平古英二沉声道。
“好。”
元吉行雄点了点头。
而此时蹲在角落里的关建海还惊魂未定。
随后两人迅速下楼,把受伤的队员送走后,便带人不断逼近陈默群藏身之处。
另外一边,江谷利美带着30来人也朝陈默群的方向包围过去。
而陈默群则是不慌不忙,等这些人靠近到50米左右,这才翻墙离开。
翻过后墙的时候,他最后抬手就是一枪,正中江谷利美胸口。
随后,他潇洒跳下,直奔隔壁巷子口。
而此时,一辆黄包车恰好停在那里,黄包车夫则是坐在旁边台阶上打盹。
陈默群踢了黄包车夫一脚,然后直接上车,然后对着一脸懵的黄包车夫说道:
“赶紧的,出去往西边跑,我让你停你就停。”
“好嘞。”
黄包车夫赶紧进入状态,拉着车拐出巷子,一路向西狂奔。
陈默群已经在脑子里计算过敌人的脚程,无论如何也追不上自己,总算放心下来。
可下一秒,他感觉到不对劲。
因为,刚才巷子口的时候黄包车夫在睡觉,但刚才他在翻墙的时候开了枪,距离这里不过500米,对方竟然没有被惊动。
正在琢磨到底是对方睡得太熟,还是这个人有问题之时,黄包车直接拐入一个院子。
不好!
陈默群直接掏枪,然后跳下车指着黄包车夫,问道:
“你是谁?”
黄包车夫已经把车往旁边一甩,转过身脱下帽子,看着陈默群:
“鄙人,井上日召。”
此话一出,陈默群倒吸一口凉气。
陈默群的手指扣在扳机上,但枪口垂了下去。
因为他余光里已经看到四面八方都是人,黑压压的,从院子的四个角落涌出来,手里都端着枪,枪口对准了他。
他的枪里还有子弹,他能打死井上日召,但打死井上日召之后,他自己也会被打成筛子。
井上日召站在他对面,看着陈默群,嘴角慢慢翘起来。
“陈站长,久仰。”他的声音不大,“你在井上公馆杀了我那么多人,今天总算轮到你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手里已经多了一把枪,保险已经打开了。
他把枪口抵在陈默群的胸口,正对着心脏的位置。
陈默群站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愤怒,只有释然。
“你还有什么遗言?”井上日召问道。
陈默群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开枪吧。打死我,你也活不了。”
井上日召的手指顿了一下,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陈默群,想听他怎么说。
“你打死我,我就是军统二处的英雄,军统二处想上位的人都会杀你报仇。”陈默群顿了顿,“而且,杀我恐怕也不是你背后那位的意思吧。”
“闭嘴!”井上日召的手指扣紧了扳机。
就在这时候,院子的后门被人推开了。
大内畅三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衫,头上戴着一顶礼帽,手里拄着一根拐杖,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上海绅士。
“井上君,把枪放下。”大内畅三沉声道。
井上日召没有动。
“院长......”
“我说,把枪放下。”大内畅三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他现在不能死。他死了,谁给我们引出军统在上海剩下的那些人?你打死他,我们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井上日召的手在发抖,眼睛里全是血丝,牙关咬得腮帮子发酸。
他想扣下扳机,太想了。
从井上公馆被端掉的那一天起,他就在想。
拉黄包车的这几个月,每一天他都在想。
之前向大内畅三提出活捉陈默群,只是为了获得对方支持而已。
现在,陈默群就在他面前,枪口抵着他的心脏,只要手指一动,一切都结束了。
“井上君。”大内畅三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你忘了你是怎么走到今天的?你忘了你父亲临终前说的话?你忘了你拉黄包车是为了什么?”
井上日召的手终于停了。
他慢慢地把枪从陈默群的胸口移开,垂下去,枪口朝下,对准地面。
“把枪给我。”大内畅三伸出手。
井上日召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枪放在大内畅三手心里。
他看不透大内畅三,在大内畅三面前他只能顺从,不敢违抗对方的命令。
大内畅三把枪收好,转过身,看着陈默群。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有说话。
大内畅三忽然笑了一下。
“陈站长,久仰大名。”他说,“今天委屈你了。请吧。”
他侧了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几个特务走过来,把陈默群身上的枪搜走了,又把他的双手绑在身后。
陈默群没有反抗,按照大内畅三的指示往后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