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飞快转了一圈,微微欠身:
“机关长,属下觉得,这事不必非在‘谁见谁’上做文章。不妨安排一个人牵头,操办一个着任欢迎会。出面的人地位不能太高,太高了显得梅机关上赶着巴结,也不能太低,太低了他压不住场面。只要让池内元司明白,这会梅机关是默许的、是点了头的,意思就到了。”
松井停下脚步,看了山田一眼。
山田接着说:
“池内元司刚上任,欢迎会名正言顺。他要是识相,会上自然会主动过来敬酒、递话,到时候机关长是‘应邀出席’,他是‘主动拜见’,里子面子都有了。他要是装糊涂不来,那野田那边也说不出什么,梅机关又没怠慢,是池内自己不上路。”
松井沉默了几秒,脸上的怒气慢慢收起来,换成一种若有所思的神情。
“牵头的人……”他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让谁去?”
“属下斗胆觉得,让机关里一个中佐或者少佐出面最合适。军衔不高,但身份是梅机关的人,池内一看就明白这是机关长的意思。再请几个报社的、商界的陪坐,热热闹闹的,不显山不露水。”
松井哼了一声,嘴角总算扯出一点弧度:“你倒会想。”
“属下也是替机关长分忧。”
松井走回桌后坐下,把茶杯端起来,忽然又问了一句:“池内元司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山田有名早有准备,欠身答道:
“佐藤三郎在的时候,池内元司是他副手,管情报和行动队,做事还算利落,就是架子大,不太把同级放在眼里。佐藤死后宪兵队一直群龙无首,他代理了一阵子,据说把几个不服气的老资格收拾得服服帖帖。这回正式扶正,他怕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这才敢让野田出面,自己端着不来找机关长报到。”
松井听完,冷笑一声:“翅膀硬了?行,欢迎会给他办。办得体面些,让池内大佐好好风光风光。”
他抿了口茶,又慢悠悠补了一句:
“会上的座次排得讲究点。我是中将,他是大佐,我坐主位,他坐我右手边,让他好好体会体会,这个上海滩,谁说了算。”
说到这里,他随即冷哼一声对山田有名摆了摆手,“也别找中佐少佐出面了,直接让陈默群出面,他没有军衔,但谁都知道是我梅机关的意思。”
“哈依!”山田有名微微颔首,“那邀请名单.........”
山田有名对邀请名单也不敢自己做主,或者说他现在大部分事情都不自作主张了,少决定就少错。
“该邀请的都邀请上,包括大内畅三,时间就定在三天后。”
“哈依!”
山田有名颔首后,心里还是咯噔一下。
正常情况下,大内畅三不应该出现在邀请名单上。
原因有二。
第一个,大内畅三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情报系统人员,他只是一个书院的院长,出现在情报系统的聚会上会被外界过多联想。
第二个,大内畅三之前和宪兵队前队长佐藤三郎关系紧张,甚至不少人怀疑他跟佐藤三郎的死有关系,所以出现在着任欢迎会上,不算合适。
可松井太久郎却点名要大内畅三出现,这多少有点拱火的意思。
不过,这不是他关心的事,他照做就行了。
........
时间来到6月23日。
一大早到办公室外面,就听到克莱尔和钱明阳的争吵。
“克莱尔医生,我真的可以,我来慈心医院就是学技术的,我之前做手术出问题的时候林主任就说了,我得练,得狠狠地练,我前面只是没休息好,现在我休息了三天,我可以的。”钱明阳的声音传来。
“闭嘴!”克莱尔厉声说道,“你的身体不要了?以后你每天只能练4个小时,每天正常下班回宿舍休息,这是为你着想。”
林言听到这里,推开了办公室的门,下一秒办公室里五个人齐刷刷看过来。
钱明阳站在桌前,脸涨得有点红,克莱尔抱着胳膊站在对面,脸色也不好看。
万鹏飞坐在角落里假装翻病历,眼珠子却来回瞟。
“怎么了这是?一大早的就吵吵。”林言慢悠悠走到自己桌前,把茶杯放下。
钱明阳率先开口:
“林主任,我休息了三天,身体已经恢复了。克莱尔医生还拿我之前晕倒的事说事,这不公平。万鹏飞最近刻苦训练,水平突飞猛进,我也必须跟上。”
林言看了他一眼,心里门儿清。
你怕不是想跟上,你是担心万鹏飞抢了风头,以后就算回了中比雷锭也没你的位置,更别说拿更多情报了。
不过眼下正是时机,这小子自己跳出来要练,那就别怪我顺水推舟了。
“克莱尔,怎么回事?”林言转头问。
克莱尔语气硬邦邦的:
“万鹏飞确实突飞猛进,但人家白天训练辛苦,晚上睡得踏实,根本不耽误。钱明阳之前晕倒过,现在可不敢让他跟以前一样练八个钟头。我给他定四个小时,他还不乐意。”
林言点了点头,拉了把椅子坐下,看向钱明阳:“克莱尔说得有道理。”
钱明阳嘴一张,林言抬手止住他:
“你先听我说完。你的基础本来就牢,跟万鹏飞不一样。他需要靠时间堆,你需要的是保持手感。每天四个小时,对你来说足够了。”
钱明阳脸上明显不服气,但林言没给他反驳的余地,接着往下说,
“这样,我准备下个月月中来检验你和万鹏飞的水平。你们两个都好好准备,到时候我出题,考实操。谁练得好谁练得差,考场上见真章。”
这话一出口,钱明阳眼睛亮了一下,万鹏飞翻病历的手也停了。
林言看在眼里,又补了一句:
“钱明阳,你每天四个小时,爱怎么安排怎么安排。万鹏飞,你该练多久练多久。一个月之后考试,别到时候输给每天只练四个小时的人,那可就丢人了。”
万鹏飞脸一垮:“林主任,我……”
“你什么你?你师兄让着你呢,你还不抓紧?”林言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行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
克莱尔看了林言一眼,欲言又止,最后点了点头,带着万鹏飞和钱明阳往练习室去了。
钱明阳出门的时候脚步明显轻快了不少,万鹏飞跟在后面,一脸苦相。
林言又看向旁边的周维和陈恒。
两人赶紧去查房,也离开了。
这时候,林言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