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岁晚看着刚回来的采青,“看问清楚了?”
采青凑近云岁晚,云岁晚的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真够狠毒。
东宫。
云岁晚下了马车,“我们去看看太子妃。”
“侧妃怎么突然要去看她了?先前咱们一直躲着…”
云岁晚明白采莲的顾虑,只是…
沈梦茵这个人若是不好好敲打,只会蹬鼻子上脸。
趁着许行舟不在,她总要给沈梦茵一个教训。
“你多带点人,再说了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敢诬陷我。”
若是诬陷,必然是要去掉耳目。
但如果两宫宫人皆在,她又与她保持距离。
沈梦茵又如何害她?
“采青,你把太医令请来。”
云岁晚又在采青耳边叮嘱几句。
“咱们一起去关照一下太子妃娘娘。”
太医令魏征为人正直,只要是他把脉,真假一试便知。
这样还有个见证。
“奴婢这就去。”
云岁晚刚踏进沈梦茵的院子,传来茶盏碎裂的声音,“疼死本宫了!”
“你们这些狗奴才笨手笨脚的,信不信本宫砍了你们的狗头!”
云岁晚人尚未行至殿中,笑声却先传来,“太子妃姐姐这是怎么了?”
“底下的奴才做事毛躁,多调教调教就是了,姐姐这般金枝玉叶,何必与下人计较。”
“你来干什么!”
沈梦茵听到声音就知道云岁晚来了,眼神有片刻错愕…
云岁晚这个时候不应该来这儿啊!
沈梦茵坐着没动,声音却更加烦躁。
云岁晚微微欠身后,自顾自地坐在椅子上,“姐姐还是不要动怒,毕竟腹中还怀着孩子。”
沈梦茵一听,嘴角微勾,“那是本宫有福气,不像你…过门这么久了…肚子连个动静都没有。”
采莲听了,正要开口。
云岁晚制止,“妹妹自然不如姐姐有福气。”
“这不今日特意来看看姐姐,还想着沾沾姐姐的好福气呢…”
云岁晚也没再多说什么,“进来吧,魏太医。”
一个中年男人从门外进来,“微臣参见太子妃,侧妃。”
云岁晚开口,“魏太医,姐姐腹中之子可是太子殿下的嫡子,劳烦您给姐姐请个平安脉吧…”
沈梦茵一听要请平安脉,立马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肚子,语调也重了半分,“不用!本宫的胎健康得很。”
云岁晚单手搁置在圆桌上,耐心规劝,“姐姐,魏太医可是太医令,医术高超…就连母后怀殿下都是魏太医安的胎。”
“本宫的胎一向都是阿舟亲自指派的太医照看,何须他人插手。”
“用不着你假好心。”
“姐姐这可真是冤枉妹妹了...”
她捏着帕子轻拭眼角,“妹妹也是一片赤诚之心,谁知竟换来这般误解..…”
青月侍立在沈梦茵身侧,低眉顺眼地插话:“娘娘,魏太医确实医术了得,不如....”
沈梦茵冷哼一声,露出手腕,“罢了!那就看看吧...”
魏征恭敬地取出一方素白丝帕,轻轻覆在那截如玉般的手腕上。
片刻静默后,他收回手,躬身回禀:
“太子妃娘娘腹中皇嗣康健,并无不妥。”
云岁晚微笑,“如此便好,殿下不在宫中,姐姐可要好生安胎啊...”
云岁晚抬手,“还不呈上来。”
新鲜的荔枝被端上桌,眼瞅着沈梦茵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妹妹时常念着姐姐的素日关照,如今姐姐有孕,听闻姐姐也想吃荔枝,就特意给姐姐送来了。”
沈梦茵抿唇,“本宫才不喜欢吃这种东西,大老远运过来怕是早就不新鲜了。”
云岁晚葱白的手指捏起一颗荔枝,缓缓将皮剥开,“姐姐此言差矣,这荔枝一路上都是快马运送,路上更是用冰块冰镇,最是新鲜可口…”
她将剥开的荔枝肉递上去,“姐姐要不要尝一尝?”
“我不要。”
“姐姐,你尝尝看很甜的。”
沈梦茵伸手想要打掉云岁晚手里的荔枝,“我说了我不吃。”
云岁晚躲开,语气可惜,“多好的荔枝啊...这可是妹妹特意出宫,跑了大半个京城才从如意斋买来的上等荔枝呢。”
随后她自己将晶莹剔透的果肉放入口中,“姐姐好生安胎吧...妹妹先告退了。”
云岁晚扭动腰肢,玉手搭在采莲腕上,莲步轻移向殿外走去。
采青默默上前,将盛着荔枝的琉璃盏收入食盒,低声道:“既然太子妃不喜欢吃荔枝,那奴婢就撤下去了。”
云岁晚出来后直接回了自己寝殿,“侧妃,奴婢刚才在请魏太医的时候已经看过了,这几日只有太子妃宫里的人去拿过药材。”
采莲抿唇,“雀儿不是说她没怀孕吗?”
魏征如果诊断出沈梦茵假孕,必然会告知实情。
此事透露着古怪。
殿门外传来崔姑姑的声音,“侧妃,皇后娘娘有请。”
采莲出去迎接,“劳烦崔姑姑稍等,我家侧妃正在换衣裳。”
云岁晚换好宫装,随着崔姑姑一同到了皇后宫中,她第一眼就瞥见坐在椅子上艳若桃李的姑娘。
她的远方表妹唐月儿正与皇后侃侃而谈,逗得张婧仪合不拢嘴。
“儿臣见过母后。”
张婧仪看到云岁晚后,更加亲切,“晚儿来了,快瞧瞧...这是谁?”
云岁晚略过唐月儿,她怎么会记不得自己的好表妹。
“月儿表妹,真是许久未见。”
张婧仪笑道:“母后知道你自己在宫里烦闷,特意命人将你表妹接过来跟你说说话。”
云岁晚微微欠身,声音里带着几分温婉,“儿臣谢过母后关怀。”
“快坐下说话。”
张婧仪轻拍身旁的软垫,"母后正有些体己话要与你商议。"
宫女们轻手轻脚地搬来绣墩,云岁晚端坐其上,衣袂轻垂。
"母后请讲。"
张婧仪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斟酌开口:“太子身边统共就你和沈梦茵两个。如今她正得宠,你又是个不争不抢的性子,长此以往...”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云岁晚平静的面容上,"若她先诞下嫡子,往后太子的心怕是更要往她那边偏了。"
云岁晚垂眸掩去眼中的冷意,指尖轻轻抚过袖口绣着的祥云纹。
这是要给许行舟纳新人啊...
她自然是没什么怨言,可是另一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