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完G-5基地的事务，凯恩当了个彻头彻尾的甩手掌柜。
他独自一人踩着风暴，离开庞克哈萨德，悄无声息地降临在那座安置露玖的隐秘小岛。
别墅正门没锁。
凯恩推门进去，穿过一条铺着碎石的小径，在后院找到了露玖。
她正坐在一棵树下的摇椅里，膝盖上摊着一本育儿书，眼睛半阖，呼吸绵长——睡着了。
肚子大得吓人。
上次见面时还只是"微微隆起"，现在那弧度……凯恩粗略估算了一下月份，差不多也快生了。
正常人类的妊娠期是十个月。
原著里，这个倔强的女人为了保护孩子躲避海军的搜查，硬生生用母性意志将胎儿在肚子里憋了二十个月，最终力竭而亡。
但现在，有了他这位“带善人”教父的庇护，自然不需要受那种罪。
咯吱——”
大概是察觉到了陌生的气息，露玖猛地惊醒，下意识地护住高高隆起的腹部。
看清来人是凯恩后，她紧绷的身体才微微放松，但眼神依旧复杂。
“你来了。”
“路过，顺便来看看我未来的首席大弟子。”凯恩拉过一把藤椅，大刺刺地坐下，"气色不错，伙食跟得上？"
"祗园每周送两次补给，鱼和肉都是新鲜的。"露玖撑着扶手坐直身体，动作很慢，"书也帮我带了，就是……种类少了点。"
"下次让她多带几本。"
场面话说完，两人之间安静了几秒。
凯恩没绕弯子，径直蹲下身，伸手贴上了露玖的腹部。
露玖的身体本能地绷了一下，但没有躲。
掌心传来的跳动有力且规律，比上次更加清晰。这个小东西的生命力旺盛得过分，D之一族的血统在娘胎里就展现得淋漓尽致。
"九个月了。"凯恩收回手，语气平淡，"按正常周期，再有一个月就该生了。你身体什么感觉？"
露玖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手指无意识地在上面画圈。
"一切正常……但我总觉得他还不想出来。"
凯恩知道她在想什么。
“露玖，收起你那点无谓的担忧。这小子可是我内定的未来海军大将，他的训练大纲我都拟好了。我保证，他未来的日子会过得非、常、充、实。”
这番话表面听着是保证，但露玖总觉得这男人的笑容里透着一股诡异兴奋感。
“行了，你安心养胎，到了日子就生，别憋着。”凯恩站起身，拍了拍军装下摆，“这座岛方圆五十海里，连只带着恶意的海鸥都飞不进来，我保证。”
说罢，凯恩转身走出院子。
露玖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嘴唇动了动：“那个……罗杰他，走的时候痛苦吗？”
凯恩脚步一顿。
他回想起处刑台上，罗杰那震惊世界的豪迈大笑，以及自己贯穿他胸膛时，那老混蛋痛得微微抽搐却硬撑着的嘴角。
“不痛，他笑得很开心。”
凯恩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顺着林间小道往西走了几百米，画风突变。
路两侧的植被修剪得异常整齐，灌木被裁成了统一的高度，连杂草都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在这条路的尽头，一棵巨大的榕树下，摆着一张红木躺椅、一张茶几、一套骨瓷茶具，以及一把园艺剪刀。
巴洛里克·莱德菲尔德——曾经与罗杰、白胡子齐名的传说级大海贼，正戴着一顶草帽，蹲在花坛边上，用小铲子给一株玫瑰培土。
凯恩靠在榕树干上，双手抱胸，安静地欣赏了大概三十秒这幅超现实主义画作。
"红伯爵种花。"他开口，"这要是让摩根斯拍到，明天的头条我都替他想好了。"
莱德菲尔德头也没抬。
"拙劣的寒暄。你来这里不是为了看我种花。"
"还真不是。"凯恩走过去，在茶几旁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
入口的瞬间他愣了一下，味道恰到好处，这家伙在荒岛上都能活出贵族下午茶的派头。
"庞克哈萨德人太多了。"莱德菲尔德终于站起身，摘掉手套，"光是那个噪音就够让人发疯。"
"所以你就跑这儿来了？"
"这里安静。"莱德菲尔德在躺椅上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
"而且那个女人不吵。"他瞥了一眼别墅的方向，"海贼王的女人，倒是比海贼王本人安分得多。"
凯恩喝了口茶，决定不在这个话题上浪费时间。
他放下茶杯，靠向椅背。
"老红，你跟着我多久了？"
莱德菲尔德的手指停在茶杯边沿。
他听出了凯恩语气里的变化。这不是闲聊的节奏。
"三年四个月零十七天。"
凯恩掰着手指头算，"你还欠我大概六年半的苦力。"
"你特地过来，就是为了提醒我这个？"
"不是。"凯恩把玩着茶杯，"我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莱德菲尔德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三年了。
他替G-5干了多少脏活？暗杀不听话的地下掮客，抢劫新世界那些肥得流油的海贼船队。
而他忍受这一切的唯一理由，就是那颗果实。
动物系·幻兽种·蝙蝠蝙蝠果实·吸血鬼形态。
永恒的青春。不朽的生命。那是这世上唯一能让他低头的东西。
"……你找到了？"
莱德菲尔德的声音极力维持着平稳，但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不过，他立刻松开了力道，恢复了那副万事不萦于怀的从容做派。
凯恩把这个微小的失态看在眼里，没有点破。
"有眉目了。"他说，"果实的大致方位，我的情报网已经锁定了一个范围。具体坐标还需要时间确认，但不会太久。"
这是真话，也是假话。
果实的情报确实在追踪中，但"不会太久"这四个字，弹性大得能塞进去一整个大航海时代。
莱德菲尔德当然听得出来。
但他选择不拆穿。因为这是三年来凯恩第一次主动提起果实的事，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所以，条件是什么？"
凯恩从怀里掏出一支雪茄，划了根火柴点上，吐出的烟雾在海风中散开。
"果实坐标有眉目了，但你得替我干一票大的。"
莱德菲尔德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着凯恩脸上那种"我又要搞事了"的表情，心里大致有了预判。能让这个男人专程跑一趟、亲自来谈的事情不会小。
"说。"
凯恩弹了弹烟灰，嘴角的弧度收敛，眼神变得认真。
"我要你去绑一个人。"
"世界政府的人。"
晚风吹过，花瓣落了一地。
莱德菲尔德沉默了三秒。
"绑谁？"
凯恩吐出几个字，每个字都轻飘飘的，落在空气里却重逾千钧。
"贝加庞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