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滨江村村口。
不少村民正从地里干活回家,看见江涛推着辆自行车,后面还跟着一板车的新桌子新凳子,羡慕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我的天,那是江涛?他买自行车了?”
“何止自行车?你没看那桌子,凳子,都是新的!这得花多少钱啊?”
“前些天他不是还穷得叮当响吗?这是真发财了?”
“肯定是捞到值钱的大货了!你没听说他今天又……”
议论声嗡嗡地传进耳朵里。
江涛只当没听见,径直将人引到了自家门口。
林月柔和几个丫头听见动静跑出来。
看到崭新的大圆桌和一大堆凳子,还有江涛骑的那辆自行车。
全都惊呆了。
“这……这是……”
林月柔指着车子桌子,话都说不利索。
江涛停好车,“月柔,桌子凳子到了,快来帮忙搬进去,把地方腾出来。”
林月柔这才如梦初醒。
赶紧和铁牛一起,帮着两个学徒工将家具搬进屋里。
空荡荡的土屋,顿时被一张大气光亮的圆桌,和一圈整齐的方凳填满,立刻就显出一种家的饱满和暖意。
几个丫头兴奋地围着桌子凳子转,摸摸这里,看看那里,个个小脸都是新奇和欢喜。
“爸爸,我们有桌子啦!”
江招娣摸着光滑的桌面,脸上带着不敢置信的喜悦。
“嗯,以后咱们一家人,就能围着桌子吃饭了。”
江涛笑着,将四个小巧的原木板凳分给几个小的。
“这是给你们几个的小板凳。”
“谢谢爸爸!”
几个小丫头欣喜地抱着属于自己的小板凳,老八更是乐得直蹦。
家具摆放妥当。
江涛结清剩下七十一块尾款,又额外给了两个学徒工一人五毛钱的辛苦费。
两个小伙推着空板车,高高兴兴地走了。
铁牛也告辞回家。
现在他对江涛佩服得五体投地。
老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
涛子只要真心学好,挣点钱还不是手拿把掐?
到底是有祖荫人家的孩子,脑子就是活泛。
这一天经历的事情,比他过去一年都精彩震撼。
江涛也没挽留,想着过几天做一顿好的,再把铁牛和他娘一起喊来家里吃饭。
今天只顾着买自行车、手表,以及大圆桌,也没时间买肉买菜。
送走所有人,关上门,土屋里只剩下自家人。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
煤油灯下,崭新的圆桌泛着温润的光泽,十二张方凳围在四周。
四个小板凳靠墙边放着。
江涛手腕上戴着银光闪闪的手表,门口停着崭新的自行车。
林月柔看着这一切,只觉得像踩在云朵上轻飘飘的。
这个家,真的不一样了。
她欢喜地绕着新桌子看了一圈,伸手摸了摸那光滑冰凉的桌面。
可看着看着,眉头却轻轻蹙了起来,脸上欢喜劲儿也慢慢消退。
江涛见她脸色不对,“怎么了,月柔?”
“这桌子是好,凳子也好,可咱家是泥地。”
林月柔叹了口气,指着桌腿,“这木头腿直接杵在地上,潮气返上来,时间长了,桌脚凳子脚都得烂。原来咱家那张八仙桌,不就是这么烂掉的吗?”
当初老爷子在的时候,江家条件算是当地数一数二的。
住的是敞亮的青砖瓦房,屋里的家具也都是用上好木料打的。
可后来老爷子被戴了帽子,家道一下子就败落了。
大伯哥、二伯哥急着撇清关系,闹着要分家。
老爷子看透了人情冷暖,不愿看大儿子二儿子的白眼,便咬牙带着最小的江涛搬了出来。
落脚在滨江村,用仅剩的一点积蓄,勉强搭了三间土房安身。
家里的好东西,也大多给了老大老二。
老爷子嘴上骂他们不孝,心里却总归是向着儿子,怕他们日子过不好。
儿子对老子凉薄,老子对儿子却还是狠不下心。
最后,老爷子和江涛就分得张旧八仙桌和几把椅子。
本来,老爷子是想苦几年,替江涛攒点家底。
谁知一场大病,人就这么去了。
林月柔嫁过来后,江涛也没能把家撑起来。
那张八仙桌,也因桌腿在泥地里受潮烂了,被他劈了当柴烧掉。
椅子也散架的散架,卖掉的卖掉,就这样家里变得家徒四壁,只剩一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
靠墙的两只脚也烂了,用几块破砖头垫着。
“我去找点东西,把桌腿凳腿包一下。”
说着,林月柔就满屋子翻找起来。
江涛有些无奈,这老土屋里,哪有什么东西能包桌子腿?
不过,还真被她找出几块旧塑料布,以及一些破布条。
林月柔开心地包着桌脚凳脚,几个稍大的丫头也上前帮忙。
看着她们忙碌,江涛心里不是滋味。
好好的新桌子新凳子,被缠上这些破布烂塑料,美感全无,看着还憋屈。
“月柔,别包了,不好看。”
“不好看也得包,不然烂了多可惜。”
林月柔手上动作没停,“这桌子凳子花了不少钱吧?得仔细用着。”
唉,江涛叹了口气。
知道她说得有理,但这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月柔,你说的对,泥地确实不行。咱这老土屋,也该拾掇拾掇了。”
林月柔动作一顿。
“拾掇?怎么拾掇?这房子都这样了……”
她环顾四周,斑驳的土墙,坑洼的泥地,漏风的窗户。
大伯哥二伯哥,早就翻建了新砖房,可他们家连修修补补都勉强。
“弄点红砖,把整个地面铺一下,防潮。”
江涛盘算着,这花不了多少钱,但能立刻改善居住条件。
如此,桌子凳子也不会那么容易受潮。
“以后,等手头再宽裕点,咱们就起新房,像大哥二哥那样,盖红砖瓦房。不,要盖得比他们更好,亮亮堂堂的,让孩子们都有自己宽敞的屋子。”
“建新房?”
林月柔呆呆看着他,这么大的事她连想都不敢想。
江涛就这么轻飘飘说出来?
知道建新房要花多少钱吗?
几个稍懂事的丫头也睁大了眼睛。
“江涛,可不兴说大话。”
林月柔有些担忧,生怕江涛挣点钱就昏了头。
“大哥家盖那三间大瓦房,我听说前前后后花了好几千呢。要不是老爷子以前留下的家底,他们哪盖得起?而我们这才勉强吃上饱饭,手里才几个钱啊。”
“几千啊。”
江涛心里飞快盘算了一下。
按这几日每日情报带来的收获,只要情报不断,他每天稳当进账几十上百块不成问题。
一个月下来,就是两三千。
只要他踏实肯干,加上这“外挂”,几千块钱,似乎也并非遥不可及。
“放心吧,月柔。”
江涛掏出一沓钞票,“有我在,建新房是迟早的事。这钱你拿着,一百二十用来交三粮五钱,剩下的明天就去买点红砖,咱们先把地面铺了。”
“呀,爸爸,这么多钱啊?”
江招娣和几个丫头也凑了过来。
看着那一大把钞票,个个眼睛瞪得溜圆。
长这么大,她们还没见过家里有这么多钱!
林月柔手有些发抖,接过那一沓沉甸甸的钞票。
江涛又是买自行车,又是买手表,大圆桌的,她还以为钱都花光了,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多!
她飞快地数了数,竟然有三百九十四块!
天呐,这才几天江涛竟挣了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