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人,那是应该的。」
洪洗宪大腹便便的坐在主位上,一遍喝着茶,一边说道:「租界内发生这麽大的命案,对於国事外交的影响,极为深重,我代表大旗向诸位保证,一定会给贵国一个交代。」
竹下义夫冷冷说道:「这样的话,那就请洪大人尽快将天津陈图南捉拿,交给我们处置!」
「谁?」洪洗宪似乎没听到,再问了一句:「抓谁?」
竹下义夫咬着牙说道:「就是在贵国开办医药工厂的天津陈氏家主陈图南,洪大人的耳朵没有问题吧!」
「我的耳朵当然没有问题。」
洪洗宪眯着眼说道:「我只是不明白,这跟那个陈图南有什麽关系?是他干的?不会吧,他好好的一个贵族少爷,会去自己干这种刺杀的事情?这可一点不符合我们国家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习惯,你们是搞错了吧。」
「怎麽会错!」
竹下义夫激动的说:「死的那几个人都是武功高手,在天津,除了刚成为天津第一高手的陈图南,谁能那麽轻易的杀死那几个高手?」
「就凭人家陈图南练过武,是武林高手,就这麽断定了结果吗?」
洪洗宪不满说道:「我本来以为贵国和西洋诸国的诸位大人,都是法治之国,今天看来,远不如我大旗断案来的公道,我们大旗最小的一个衙门办案,都得有人证物证俱全,才可以锁定案犯,怎麽到你们这些自诩先进的国家身上,只凭一个人武功高,就可以把别人当做案犯了吗?
那我洪某人也是一个练武之人,难道我也是案犯不成?」
说罢,洪洗宪重重一拍案桌。
砰的一声!
一个手印就出现在了桌子上,顿时就令在场所有公使瞪大眼睛。
竹下义夫怒喝道:「所以说,大旗是不想给我们一个交代了吗?当真做好这个心理准备了吗?」
洪洗宪慢悠悠说道:「我们当然要给你们一个交代,但是,得查清楚了再说,不如这样吧,我提议成立旗日两国巡查专府,一起调查这个案子,如果真的查出什麽证据,指定的了谁,罪证确凿的话,那麽你们要谁,我们都把他交给你,怎麽样?」
竹下义夫冷冷道:「这可是你说的,那咱们就好好查一查吧。」
直隶总督府里头,吵吵嚷嚷的就没停过。
直隶各地的老百姓也在议论纷纷,就连北平、保定那边的人都听说了这档子事。
天津本地就更不用提了。
还是那个老酒馆,秦掌柜刚一进门,就听见大夥儿正在那儿热火朝天地聊。
「这回可真是给咱国人长脸了!自打甲午年以後,什麽时候出过这麽提气的事儿?」
「可不是嘛!」
秦掌柜自动就凑了进去,满面红光,跟自家办喜事似的。
「我可听巡警衙门的熟人说了,死的六个都是东北林子里的大寇。当年在东北那叫一个叱吒风云,能止小儿夜啼,每一个都是津门九绝层次的高手。」
「还有那大寇崔万山,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化劲人物。」
「结果怎麽着?说打死就打死了!」
「最要紧的是,还打死了一个日本人!」
「这会儿日本人吵着闹着让总督府交人,认定是陈图南陈七爷乾的。您猜怎麽着?洪大帅硬生生把事儿给压下来了,根本不让日本人动咱们七爷!」
他这一开口,说的都是内幕消息,一下子就把旁人的注意力全吸引过来,成了场上的中心。
李掌柜的好奇道:「当真是陈七爷乾的不成?」
「日本人认定了是他,其实哪儿还能有假的?您想想,整个津门除了他,谁有这麽高的武功?杀六个一流高手跟杀鸡似的。
秦掌柜说得唾沫星子直飞。
「也就陈七爷这样的绝世英雄,才能办出这种事来。」
「那陈七爷可是真够利索的。」
一个说相声的穷混子砸吧着嘴,感叹道。
「上午才被刺杀,下午就跑到日租界里把杀手全收拾了。真应了那句古诗,怎麽说来着————闻说不平便放杯,一更去我二更回。忒传奇了,我一定得给陈七爷编一回书。」
这会儿,金二爷打外边又进来了。
他听说了之後,冷笑一声。
「还在这儿吹呢!陈图南都大难临头了。他杀几个大寇倒没什麽,居然敢杀日本人!
日本人能善罢甘休吗?」
「我可听说了,总督府那边派出了联合巡查府,连竈神爷郭子禅都要过去辅助查案。
只要查出来陈图南真跟这件事有关,就算是洪大帅也保不住他!陈家的好日子,这就算是到头了!」
「哈哈哈!金二,又是你在这儿放屁!」秦掌柜大笑一声。
金二不满道:「我怎麽放屁了?」
秦掌柜微笑着说:「昨天打擂的时候你没看见?那是多亏了竈神爷郭子禅一臂之力,陈七爷才没被金镖刺杀的。巡警总局是什麽地方?那是咱们天津本地人当家。竈神爷他会帮日本人查陈七爷?我看竈神爷是被派去销毁对七爷不利的证据才对!」
「你————你胡说八道!」金二爷气得脸都绿了。
可经秦掌柜这麽一提醒,他也回过味儿来了。
好像的确是这麽回事。真的要协助调查,干嘛派竈神爷这麽个对陈图南有救命之恩的人过去?这不明摆着去把水搅浑吗?
外头议论纷纷,说什麽的都有。
陈图南却已经换好了衣服,坐在大厅里头,好端端地喝起茶来了。
「老七,你还真坐得住。」
陈六爷陈东兴听说消息之後,第一时间赶回府上。看见陈图南好端端坐在这儿,才松了一口气。
「现在外面都快闹疯了,都说你杀了日租界的人。我担心你得很。现在看见你,估摸着应该是外面传错了。」
陈图南看了六哥一眼,没有多说,淡淡道:「没传错,这事儿就是我乾的。」
陈东兴瞪大眼睛:「老七,你真的跑去日租界杀人了?还杀了一个日本人?」
陈图南好整以暇地说:「不杀不行。袁笑羽带着人从东北回到天津了。我今天不主动对他们出手,你们这些家里人一天也不安全。必须得先下手为强。」
陈东兴面色变了几变,激动道:「这倒是能理解。可你干什麽杀日本人?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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