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所谓的武道友好交流大赛现场,所有人看着天津元老前辈韩宝顺韩爷,两条胳膊被那日本人打折。
眼看着日本人狠心不留手,就要对韩爷下杀手。
一个人影突然从人群中掠出。一扑就是七八丈,二十几米的距离,瞬间就到了。
源右台根本没有防备。他只感到来人像推土机一样撞过来,来不及多想,只能收手贴胸挡在身前。
紧接着就被撞飞出去四五丈。
等看清来人,发现是一个穿着得体、身形修长的年轻男子,看起来不过二十一二岁的样子。
源右台冷冷道:「你是谁?」
「源右台阁下,他就是津门第一高手陈图南!」
一旁的船越海看着近在咫尺的陈图南,厉声喝道。
「陈图南,源右台阁下挑战的人还没轮到你。你这样突然杀进来,就是不把两国友好交流大赛放在眼里。你们中国人都是这麽没有规矩和礼仪的吗?」
陈图南紧急赶到,救下韩宝顺之後,对李茂春等人说:「把韩爷带下去。这边交给我。」
李茂春感激地看着韩宝顺被救下来,说道:「七少爷,多亏你来得及时。要不然老韩就————」
就刚才那种情况,场下任何人都来不及上场帮忙。
他也对陈图南的速度和步法感到震惊。一掠六七丈,扑身二十来米,这种功夫,他只在董童林年轻时的传说里听过。
有位高手在《形意述真》中说过:「余五岁练拳,因骨骼未定型,只站桩养体,从内劲起修,不练明劲,直过十年,始内外兼修。再十年,至化劲炼髓巅峰。其後三年,与道合真,行止坐卧,无不行拳。意念一动,均能扑杀人於四十八步之内,且枪炮不惧。」
这是真正有大宗师气象的人,在化劲巅峰时的表现。
韩宝顺也感激地看着救下他的陈图南,却没有忘记提醒。
「七少爷,小心。这个日本人的功夫是我见过的人里最高的,跟您家老太爷壮年时差不多了。尤其是————他还会你们家的六十四手。务必小心。」
陈图南点了点头,看向面前的日本人。
船越海冷冷说道:「陈图南,你太无礼了。你们中国一向有观棋不语真君子」的说法,你却贸然闯入源右台阁下和其他人的比武。」
「闭嘴!」
陈图南冷眼扫了他一眼。
这一眼之下,陈图南虽未达到丹罡级别的「目击」层次,不能像柳生白衣那样一眼把人瞪杀,却也有了当年杨露禅年轻时的状态,瞪目惊小人。
如果说丹罡级别的目击蕴含着精神力量外放,那这一刻船越海就像看到了猛虎狮子瞪着自己。那种可怕的凶兽注视感,让他心跳加速,话都说不利索了。
源右台看着面前的年轻人,说道:「原来你就是陈图南。」
「我不会让你有机会打遍天津所有高手之後再来找我。」
陈图南一步一步上前。
「我要一开始就打死你,让你根本没有做梦的机会。」
不让源右台跟天津高手们交手,有几个原因。第一个是杀父之仇,一天都不能等。
其次,真让这个日本人在异国他乡把中国人打完了,会滋养他的自信心。
自信心一旦养成,就是一种气质,对战斗的作用很大。
一个一路打过来、常胜不败的人,带着那股气势,交手过程中会放大身体的各种正向状态。
所以陈图南怎麽会让他有机会蓄势?连韩宝顺都不让他打完。
「打死我吗?」
源右台平静地笑了。
「阁下有这样的自信是好事。可惜,当初在东北武林被我师傅轻松打死的,是你父亲。今天,结果也会一样。」
「我已经得知了你们陈家六十四手的所有玄奥,但你对我一无所知。就算你不让我蓄势,一开始就选择跟我打,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他开口之间,是在打击陈图南的士气。
可陈图南两辈子加起来五六十岁了,怎麽会被这种话影响?他听说对方学会了六十四手,朝四面八方看了看。
「是袁笑羽那个叛徒传给你的吧。我估计他今天就在附近看着。」
暗中,袁笑羽快速避开陈图南扫视的眼神,却仍旧瞧见了那一双眼睛。他心中莫名发颤。
他确定是陈图南打死了六大寇。有这样的战绩在身,他自忖自己一个人做不到,怎能不对陈图南产生畏惧?
「连我会六十四手也不在乎吗?」
源右台笑了一声。
「那就让我看看陈先生你的自信在哪里?」
「来吧。」
陈图南摆开一个架子。一手在前,似形意非形意,似八卦非八卦,似太极而又非太极。
上半身晃一晃,似扑非扑。面前一尺远的地方,气流瞬间旋转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源右台不知道为什麽,只是看到陈图南摆开的这个架子,浑身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是被陈图南的气势刺激到了。高手交手,最先就是气势碰撞。
源右台被陈图南隐隐成就的大宗师气势激得本能出手。
进步冲拳。
这是一个最简单的动作,无论武当、少林,还是三大内家拳,乃至各种小拳种里都有。
正因为最简单,打出来的感觉更是朴实无华。可就是因为朴实无华,才是颠扑不破的东西。
一旦动起手来,本能就会打出来,脑子甚至不用想,身体自己就动了。
直到打到陈图南面前,源右台又迅速变招。进步冲拳改成太极拳里的金刚捣锥,又是陈家的六十四手。
变招不到半秒,轰击陈图南的心窝。
陈图南心窝处感受到劲风轰打过来,全身本能反应。肋下提拳,从中线瞬间升起,与眼平齐,照外一搁。
手臂关节成圆,由拳变抓,闪电般擒拿向源右台的手臂。
源右台迅速後撤步,与陈图南拉开距离,不敢被他抓住手臂。陈图南却同时跟进一步,继续抓去。
拳谚有云,打人如亲嘴。
对方一躲,就要快速跟上去,追风赶月不留情。
源右台脚踩外八字,掌心内向,青龙探爪一式,微抓陈图南胸膛,试图以陈家六十四手破解陈图南的连续快打。
然而陈图南突然改力。手上的动作自然而然地改成脚下动作。
他掂了一掂,整个人像燕子一样轻盈跃起,同时三脚连环蹬去。一脚比一脚快,一脚比一脚重。
身如燕子轻,脚如马蹄重。
形意,飞马踏燕。
「嗯?陈家六十四手里没有这一招!」
源右台变了脸色。
他不知道,陈图南的六十四手早就不是陈家的六十四手了。
准确来说,陈图南手里一共有太极、八卦、形意二百零六路散手,这些散手他能随意拼凑组合,演化出七百二十手。
比六十四手精妙何止十倍。
源右台一下子就在打法上落入下风。所谓的学会陈家六十四手就能占尽优势,此刻成了笑话。
他只能放弃以六十四手反制,改为唐手中的一式「擂鼓锤」,朝陈图南连续踢来的脚砸去。
这又是模仿唐代大将在沙场上用大锤的唐朝古武术。
被源右台以强大的体质和力量施展出来,一锤接着一锤,就像一个大将骑在马上左右挥砸,人头一大片一大片地掉。
轰轰轰轰!
陈图南以快腿连续踢踏,源右台则以快锤连续下砸。
其他人看在眼里,心惊不已。
「七少爷怎麽踢这麽多腿?」
国术拳术向来讲究力从地起,很少有跳起来打人的时候。这样的动作在敌人眼中,很容易被抓住破绽,破坏重心。
可陈图南连续蹬出七八下飞马踏燕,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高踢腿,而是像走钢丝、蝙蝠倒挂,一路踩着源右台的拳头登高。
最後第九下变成最重的一脚,真成了一匹飞马,猛然朝源右台头颅踩踏过去。
飞马踏燕,本来就是形容马的速度太快,连飞起来的燕子都躲不过,被一脚踩在脚底下。
飞起来的马就是龙马,飞龙上天。
这一招被陈图南自己改动过,最後一下也是最淩厉的一重腿。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要敏锐地在空中找到每一个受力点,非是陈图南这样打法达到神仙般信手拈来的程度,别人根本打不出来,教徒弟也教不会。
任源右台朝半空中挥舞大锤,却被陈图南一脚蹬踏中胸膛。当场踢断好几条肋骨,仰头倒飞出去。
两人交手过程,不过三四秒。
看着源右台这个日本人被陈七爷一脚踹飞,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所有人都发出了激动的大吼。
「打!打死那个日本人!」
「七爷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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